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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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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陈修原垂首看向自己身上的号码——427。

随即,牢门被打开,站在陈修原后面的男人被压走,他不甘地甩开扣押自己的一双手:“撒开,老子会走。”

“老八——”

“老八——”

连同隔壁两间牢房的俘虏纷纷扒着铁栏杆目送他。

老八挺直腰杆,即便身陷囹圄,仍威风凛凛,朝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敬礼:“我先走一步,替兄弟们探探小鬼子的邪路。”

“老八——”

“小鬼子,把你爷爷我也带走!”

日本兵见他们吵吵嚷嚷,拿着棍子挨个铁栏敲:“安静!”

三个人被带走了。

牢房恢复寂静,陈修原坐在地上,背靠住墙,煎熬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还有九小时。

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

邬长筠怕暴露,这一路都不敢跟太近,大多数时候找车轱辘印走,中间过两次县城,还跟丢了,问了当地老乡才摸到方向。

自打进了六阳地界,关卡多不少,她只能绕小路开,勉强没跟丢。

看着越来越多的日本人与商铺,邬长筠猜测目的地应该就在此县城周围。

果然,俘虏在宪兵队进行交接,由当地的日军小队再送往中岛医院。

这里日本人太多了,还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在街上走动,怕目的地周围守卫更严密,邬长筠不敢白天跟过去,等到夜黑风高才行动。

他们开的是军用车,与普通民用小卡车或小汽车的车轱辘印形状、深浅都不一样,按理来说找过去并不难,但六阳地域的土实,大多地方都没留下印子,导致邬长筠摸了三个多小时才发现疑似地点。

有高射巡查灯,她不敢靠近,躲在远处的高坡草丛里,用单筒望远镜看过去,只见门口守着四个日本兵。

不对,八个,还有四个陆续从院墙两边绕过来。

这么高的墙,没梯子绝对翻不过去,周围连棵树都没有,想徒手潜入,确实很难。

鬼地方,什么都看不到。

邬长筠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发现,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与其在这待着,不如去街上摸摸消息。

于是,她立马折了回去。

邬长筠回到街上,没找旅店,在车里换了套衣服。

白天她看到几家艺伎馆和酒馆,出入的都是日本人,说不定那里能探到什么。

一身利索的黑色夜行衣,盘束起头发,同她从前做杀手一般,在黑夜中穿梭,无影无踪。

邬长筠挑选一家较为气派的艺伎馆,翻墙而过,寻找有军人的房间。

有了。

她靠在后窗边,耳朵贴住墙听里面的说话声。

这是由当地民居改造的艺伎馆,没过多修葺,膈音不好,屋里几人讲的都是些龌龊粗俗的荤话,一边喝酒一边玩女人,不一会儿还唱起日本歌来。

真晦气。

邬长筠试图换一间清净些的,刚走几步听到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赶紧借树之力翻上楼顶,低伏下来,等人过去。

是个穿西装的日本男人,像是在找厕所,绕来绕去摸不清方向,索性对着围墙尿了出来。

更晦气了。

邬长筠刚要撤离,又另一个日本男人走过来,与西装男笑说:“山本君,今晚回医院吗?”

“不回了,昨天我值的夜。”

那男人也站过去,与人并排一起撒尿:“听说今天来了一批新实验品,你们又要受累了。”

“是啊,但远远不够啊。”

邬长筠躲在上面听两人清楚的对话。

今天,新实验品?不会是指那批俘虏吧?

“上周用了二十六个,焚化炉都快烧不过来了。”

“真不错啊,感谢你们为医疗事业做出贡献。”

医生提上裤子:“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还是你们军人更加辛苦啊,希望圣战早日结束。”

“会的,中国人都小绵羊,任人宰割。”说罢,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医生心血来潮,忽然提道:“对了,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刚才人多,不方便分享,你可一定得保密啊。”

“什么东西?”

医生搂住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士兵立马双眼放光,接过照片对着檐下的光仔细看:“真漂亮啊。”

“她被关了三个多月,是监狱里最漂亮的女人,可惜最后还是上了手术台,这是她最后的照片了。”

“你哪来的?”

“有个记录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最近拍摄工作都是各部人员自己做,我去送胶卷的时候,在废片篓里看到的,这样的照片没有什么价值,差点就被销毁了。”

“身材真好。”士兵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们医院的工作人员真有福气。”

“但是也有风险啊,上次细菌泄露,死了五位同事。”

“是吗?真可怕。”

“不说了,继续去喝酒吧。”

两人边说边往包厢去:“我还有一张,稍后再给你看,是我亲手主刀的。”

“那真是太期待了。”

医院。

那里是医院?

监狱、实验品、细菌。

这样就说得通了,运送俘虏过来做实验。

可仅仅因为医疗实验为什么会安排那么多军人守卫?

要知道,小日本的军人地位可是很高的,能用来给医院做巡逻用,那贼窝里干着的一定不是简单的医疗实验。

难道跟战争有关系?细菌战?

鬼子早在淞沪战役期间便在多地放过毒气,不罕见。

那么陈修原和另一位同志潜伏在那鬼地方便更加危险了。

她得再摸摸里面的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有了目标,就省下很多事了。

邬长筠暗守了那医生一夜,等人抱着艺伎去休息,才开始行动。

她随意放倒一个艺伎,将人藏起来,换上衣服入内。

这事以前干过,是为报杀师之仇,她还曾学了些日本的舞蹈,如今再做,体态、步伐皆是得心应手。

邬长筠低着头从走廊过去,直奔医生所在包厢,淡定地敲了敲门。

过来开门的是艺伎,邬长筠一掌快速从脖子劈下去,将人直接打晕了。

背对着她、正在脱外套的医生醉醺醺地催促道:“快过来帮我,美子。”

邬长筠走到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背。

医生转身,看到眼前陌生的女人,揉揉眼睛:“美子,你怎么变样子了?”他笑起来,朝邬长筠伸过手去,“变得真好看。”

邬长筠一拳冲太阳xue下去,把他砸昏过去。

邬长筠托住医生下坠的身体,缓缓放到地上,从他口袋里摸出照片。

两张,一张是他们方才在外面欣赏的女性,不着寸缕地躺在手术台上。邬长筠不忍多看一眼,拿开它,看向另一张,只一眼,叫她立马丢了照片。

邬长筠杀过太多人了,十恶不赦的顽固、奸.杀.淫.虐的恶徒、贩毒害民的商人、无恶不作的鬼子……什么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过,却被这张照片里的人吓到了,或是说——惊到了。

那是个男孩子,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肚子上开了条长长的口子,皮肉深深塌下去,里面像是被掏空了……

一瓶清凉的酒倒下去,医生醒了。

看清邬长筠的模样,他立马往后挪动,才发现自己被捆绑住,刚要呼救,一把细长的小匕首从眼边擦了过去,割下他一缕头发。

医生吓得差点再次昏过去。

邬长筠的日语进步很多,已经能很流畅地跟他们沟通了:“你敢叫,下一刀,我就不手抖了。”

医生恐惧地缩着肩,打量眼前这个满眼通红的女人,点点头:“你是谁?

“你祖宗。”

医生看向她手里转着的匕首,咽了口气:“你要干什么?”

邬长筠将照片甩在他脸上,紧接着,又将匕首扔过来,直直插在他手边的地板里:“交代清楚,否则,我把你剁成碎片,喂狗。”

一股骚.味蔓延出来,医生吓尿了,瞥向手边泛着银光的匕首,满头大汗:“我说,我说。”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每多说一句,邬长筠眼里的杀意愈浓一分。

医生瞧她这下一秒就要活剐了自己的表情,哆嗦道:“放了我,我也是被骗过来的,我是陆军军医医院刚毕业的学生,一开始以为这里是普通医院,他们说研究疫苗,待遇十分优厚。”

邬长筠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她只看重结果:“你解剖过几个人?”

医生答:“三个。”

邬长筠冷冷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医生汗流浃背:“五个,就五个。”

“就五个。”邬长筠苦笑了笑,转动手腕,“咔”一声,忽然扑过去,将医生按倒在地,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人出声,另一手绕到自己脑后拔下发簪,用力插进他的耳朵里。

医生疼得不停扭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邬长筠死死按住他,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记住你姑奶奶的模样没?”

医生痛苦地摇头晃脑,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

邬长筠拔出发簪,又插进他的左眼:“狗杂种,你也尝尝这滋味。

爽不爽?”

……

解决完他,邬长筠一身血走出去,迎面撞上个喝多了的日本兵。

日本兵见她满脸血,顿时清醒了:“你——”话没说完,脖子上的血瞬间喷涌出来,他抱住脖子往后倒,连她出手动作都没看到。

邬长筠把他腰上的长刀取下来,刚要走,日本兵拽住她的衣服。

邬长筠一刀子挥过去,把他手砍断,继续往前,挨个包厢杀出去,最后放了把火,将这淫.窝烧了个干净。

……

另一边,杜召和白解带人埋伏在中岛医院远处的树林里。

白解一直在看地图:“这周围都是山,撤离也是麻烦。”

杜召拿望远镜往中岛医院看:“你忘了这帮兄弟们是干什么的?游击,山和树越多越好。”

白解忽然想到什么,从地图中擡眼:“一直没告诉你,在南京我遇到少当家了。”见杜召不说话,他又解释,“何沣。”

杜召放下望远镜,看向他,严肃道:“以后没有这个人。”

“什么意思?”白解没明白。

“没有何沣这个人,就算以后见到,也不许叫这个名字,或是少当家。”

白解更加疑惑了:“为什么?”

“我们见过,去年六月。”杜召沉默两秒,继续望向远方,“他和我们一样。”

这么说白解就理解了:“那现在呢?他在哪?”

“不知所踪,一直也没联系。”

“那——”

杜召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追忆故人的时候,看手表,还有五十分钟,做好准备。”

“好。”

……

陈修原和芝麻已经分别同各房间的战士们说过作战计划。

傍晚放饭时,潜伏在这里的日本共.产.党.员偷偷将监狱钥匙和绘有医院内部结构图的纸条塞给他们。

晚上在监狱值班的只有四人。

凌晨整点,陈修原和芝麻所在牢房开始按计划闹事,引巡逻的士兵进来,将其掐断脖子,夺了武器。把守在门口值班的两个士兵解决后,先放出有战斗经验的军人,然后去监狱武器库拿枪,最后分成两队——一队由芝麻带领,负责救出并保护监狱里的老百姓;一队由陈修原带领,去医院大门口干掉几个守卫,接埋伏在外面的战友。

原计划是不声不响地放游击队进来,打敌人个不及,然实战与战术难免会有出入之处,陈修原和孙营长穿着日本兵的衣服,开一辆大卡车往门口去。

四个守卫远远就擡手拦人。

陈修原日语说的一直不错,降下车窗,镇定地对人道:“接紧急任务,去接一批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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