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2)
第74章
—【01】—
满腹忧愁地等到天明,鹤云栎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倚松庭内的鸟都是小体型,飞起来的声音没有这么大。
他赶紧来到门口。
只见一只有着漂亮尾羽的鹦鹉,翩然落在门前松树的枝桠上,扭过头悠然梳理起羽毛。
正是居住在后山的“玄凤先生”。
鹤云栎意外:“先生怎么来了?”
鹦鹉玄凤与云霄派内绝大多数弟子都有“口角之争”,轻易是不会踏入云霄内部的。
玄凤眨了眨黑亮的豆豆眼:“来看看我的孙子们!括号,没有说你,回括。”
虽然本性是只嘴臭的鹦鹉,但面对唯一一个不管它怎么嘴臭都对它客气礼貌的人,它也不好意思没礼貌了。
而它为数不多的礼貌也只对待鹤云栎一个人。
“有个孙子逼我……”
玄凤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后面的话如何也说不出来,只能改口,遵循术法限制传话:“禁地,去禁地。”
鹤云栎开始还不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欣喜道谢:“谢谢先生!”
师父不在宗门内部,弟子们又没有瞧见师父离开。那确实有很大可能朝后山去了。
只是平素应岁与都不大朝那边走,因而一时没有想到。
豁然开朗后,他即刻朝后山禁地而去。
……
禁地位于云霄宗门背后西北方向,是一片封闭险要的山谷,一向是被云霄当做弟子的处罚与紧闭之所,无关人等平素不得进入。
而鹤云栎作为有口皆碑的“乖孩子”,自然一次也没被关进来过,最多就是在入口处接送小师弟。
而这次,他拿着掌门令牌,一层层通过禁制,一直走到了山道尽头。再往内就是没被探索过的荒林了,怕是小师弟都没有到过这么深入的地方。
从入口看去,往上林木参云,遮蔽天日;往下腐叶堆积,深可没膝。草叶腐烂的味道涌入鼻腔。周围十分安静,能听到远处的小动物跑过林地的声音。
不知为何,鹤云栎感到一阵心悸。
可这里没有能伤害到他的妖兽,而他也并不害怕密林幽深的环境。然而他就是本能地产生了“畏惧”。
像草食动物嗅闻到猎食者气息而产生的不安。
很难说清危险的来源,但有一件事绝对不会错:再往里走,会被吃掉。
但松软的腐叶上留下的新鲜脚印,又让他坚定了深入的意志。
师父朝内去了,他要跟进去看看,至少亲眼确认过师父没事。
往内行了约莫百丈远,林中出现了一道光秃秃的石壁,上面有许多斑驳的剑痕,凹痕内已爬上了青苔,看起来年岁已久。
不是小师弟留下的,小师弟的剑不是这样的锋刃,而且他也没有在玄武岩上留下清晰印记的修为。
是师父留下的吗?
鹤云栎没有见过应岁与本命灵剑的锋刃,不能确定。他走上去,仔细看了看这些锐利剑痕,将它们的模样记了下来。
之后继续追寻足迹。
腐叶上的新鲜踪迹到了这里转向右边。
鹤云栎顺着深入,并最终在痕迹的尽头,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
山洞入口狭窄,但进入后就变得宽敞,两边的岩壁很平整,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再往内走了几步,出现了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照明用的烛台,储水用的石槽,甚至还有一张石床。
而应岁与便盘腿坐在石床的边缘。
觉察到洞口的动静,他睁眼出定。
面对弟子的前来,他似乎并不意外:“怎么找到这里的。”
鹤云栎解释:“玄凤先生瞧见了您来了禁地,是它告诉我的。”说了两句他便忍不住将从昨天到现在的担忧全数倾泻了出来,“您怎么突然跑到禁地来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传讯?您的风寒可好些了?身体没事吧?”
但应岁与一个也没有回应,只反问:“为师走前有留下一张纸条,你没有发现吗?”
“看到了。可师父那么奇怪,弟子怎么能安心得了。”鹤云栎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前,在石床边蹲下,伸手去握应岁与的手。
触摸到的灼热体温将他狠狠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想探脉,但被应岁与握住手腕,阻止了。
鹤云栎急了:“师父身上好烫。是不是生病了?让弟子看看好不好?”
“是啊,很烫。”热得烫人的躯体靠近,应岁与呼出的气息都像火浪,“早几天就开始了,昨天突然恶化,然后就这样了。”
这明显不是风寒。
鹤云栎再度请求:“师父就让弟子看看吧。”
应岁与终于松开了手,由着他检查。
周身没有伤病处,经脉内府也正常,生命力非但不见衰弱,甚至旺盛得出奇。有一股浑厚活跃的力量在应岁与体内运转循环,也是让他体温变高的罪魁祸首。
“看出来了吗?”应岁与低声询问。
鹤云栎茫然摇头,看向师父,祈求答案。
应岁与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简单一个动作,却让鹤云栎心跟着抖了抖。强烈的压迫感袭来。生物对于危险本能的恐惧再度被唤醒,而且比站在密林入口时还要强烈。
但这是师父,师父不会伤害他。
他克制住退缩的念头,坐了过去。
应岁与将身体凑了过来,靠得极近:“徒儿之前有在看四圣族的书,对吧。”他几乎是贴在鹤云栎脸上说话。
鹤云栎默默点头。
“都学到了什么,给为师说说好不好?”
极具侵略性的语气神态教鹤云栎胆战心惊。
——师父现在看他的眼神和白玉京那天晚上的好像,仿佛要活吞了他。但也有区别,这次,透出想“吃”掉他的意思的,可不止是眼神。
他咽了一口口水,往后退了退,试图给自己留出一段“安全”距离,但应岁与跟着逼了上来。
鹤云栎只能就着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背诵起从书上看来的内容:“四……四圣血脉,诞生于天地初,初开之时,受——”
应岁与打断:“下一段。”
他不断贴近,退无可退的鹤云栎只能将身子往后压。
“有圣族血脉者,天赋卓绝……”
“下一段。”
“圣族血脉,骨血皮皆是至宝……”
鹤云栎几乎是凭本能在背书,来自另一个同性的“压迫感”让他的大脑紧张到无法思考。他才发现应岁与的身躯如此高挑宽大,竟能轻轻松松将他笼罩住。
明明平时看着也没有差很多啊。
“下一段。”
“圣族血脉,兽……兽性难驯。若遇心爱之人,便会……会产生繁衍的欲望。使其进入情热期。”
应岁与不再说“下一段”了,而只是用幽深的“吃人”般的目光看着鹤云栎。而鹤云栎被他步步紧逼,也几乎躺倒在了石床之上,只勉强用手臂撑着身躯。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鹤云栎才反应过来“考试”结束了。
看来他方才背的,就是师父想说的内容。
他方才背了什么?
兽性……繁衍……情热期!
鹤云栎有些明白了,但没有完全明白。
师父的情况确实像进了情热期的圣族血脉,但师父怎么会——
应岁与神经质地笑了:“乖孩子。还没明白吗?”
在他的引导下,鹤云栎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师父,是圣族血脉?”
“现在懂为师生什么病了?”
鹤云栎缓慢点头。
“还要留下来吗?”
应岁与的语气意味深长,像是邀请,又像是反讽。
畏惧于他身上赤|裸裸的侵略性,鹤云栎本能地后缩:这样的师父有些陌生,他不再那么确信自己是绝对“安全”的了。
而这一动作被应岁与理解为了拒绝,幽静的双眸中露出失望。
他直起身,退了开来:“那你走吧。”
虽然可以半诱哄半强迫地让弟子就范,但这个方法对应岁与来说不够漂亮。他想要的是小狐貍心甘情愿进入他的陷阱;是哪怕打开牢笼,也依旧会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爱人。
而鹤云栎却因他的抽身更确信了自己不是师父要的那个人。
是啊,此时可以陪在师父身边的,是那个让他进入情热期的人,自己确实该走了。
他想说点让师父珍重的话,但喉头像被堵住,如何也吐不出声音,最后只能沉默起身,缓缓走出山洞。
应岁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渐渐黯淡。
——赌输了呢。
按他过去的性子本该耐心等待,直到筹谋出十拿九稳的计划。可弟子的疏远与躲避让他“发了病”,一想到弟子已经生出了离开的念头,他便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仓促的冒险不出所料地召来了失败。
心情糟糕是肯定的,但就此“放弃”也绝不可能。
对于一次有不小可能的计划,应岁与自然不可能不准备后手。只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以最“无辜”、最“正直”的姿态得到弟子了。
真可惜,还想维持住“好好师父”的面具的。
就在他筹谋下一步的详细计划时,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才走不久的鹤云栎折返了回来,开口便问:“师父的心爱之人是谁?”
应岁与循声看去,入眼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青年清隽的面容上尽是悲戚,双眼噙满泪,强忍着不肯落下。
见他不答,鹤云栎又问了一遍:“师父喜欢上了谁?告诉我!您的心爱之人到底是谁?”
应岁与缓缓回过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克制住将弟子拥入怀中的冲动,以“冷静”的姿态质问:“为什么想要知道?”
“告诉我好不好。师父。”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师父有了喜欢的人,并且为之进入了情热期的事实压得鹤云栎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想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身体本能地想要流泪,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知道得到了师父心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得到了答案又要怎样?”应岁与还在逼问。
“我不知道,不知道。”鹤云栎捂着脸蹲了下来。
他只知道自己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师父,失去得彻彻底底,连妄想的可能也不再存有。
应岁与感觉心口被无奈又酸涩的幸福填满。
他的弟子是一个笨蛋,暗示得那么明显,还是误会了自己的心意。明明这么喜欢自己,却连和假想敌争一下都不敢。
不过忙着伤心的小狐貍,顾不上藏匿自己的尾巴了。
他能抓住“它”了。
应岁与缓步走过去,投下的影子将鹤云栎全身笼罩。
“那个人是我认定的人,而他也坚定不移地认定了我。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会相信我,站在我的身边。无论什么时候,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鹤云栎听不下去了:“我也做得到啊!师父为什么……”
纵使心意已经暴露,也不剩体面,他依旧不敢将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全,只用眼神补上未完的话:若只是坚定不移地相信和选择师父就够了。为什么不能是他?因
为他们是师徒吗?
过去多年让他感到幸福的关系,骤然变成了痛苦的根源。
傻徒弟。应岁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缓缓蹲下身,与弟子平时:“是啊,你也做得到。而且除了你还有谁能为为师做到?”
鹤云栎擡头,愣住。
只有他能做到?那师父认定的人是谁?
失控的悲伤情绪让他丧失了流畅思考的能力。
应岁与拉起他的手:“傻徒儿。怎么这么迟钝?”
鹤云栎下意识反驳:“弟子才不——”
话还没说完,应岁与便凑上去,吻住了他。
—【02】—
鹤云栎被这一吻吻得脑子都懵了。
战栗从他的脊柱直窜到天灵盖。
片刻的呆愣后,他生涩地放开唇舌,给予笨拙的回应。应岁与则放缓了动作,耐心地引导,教他如何在过程中换气,如何配合自己动作……
这种事上,他也在做一个“优秀”的师长。
从洞口到洞内,从床边到床上……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明显地粗重了许多。应岁与将脸抵在弟子面前,哑着声音询问:“你那天梦到为师,都梦了些什么?”
师父怎么知道?
鹤云栎诧异擡眼,撞上一双饱含情意的眼眸,情动为应岁与璀璨灵动的双眼染上惑人的风情。只一眼,鹤云栎便迷醉在这片沉沉星河中。
他下意识说出了梦境的内容:“梦到师父在亲我的脸。”
应岁与轻轻一笑,将湿浅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腕。”
应岁与如他所言。
“另一只手顺着腰,钻进了衣服。”
依旧照做。
“还有呢?”应岁与追问。
“没有了,后面记不得了。”鹤云栎茫然摇头。
他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人没办法梦出认知之外的事。
弟子的单纯惹得应岁与低声笑了起来,又在他眉眼周围留下一串绵密的吻:“为师教你后面的。”
应岁与的吻随着手掌游走,鹤云栎在他的情意里沉浮。
可是过了许久,师父依旧在专注于取悦他,哪怕身体的灼热更甚,也未曾进一步。鹤云栎只能羞怯地暗示:“弟子都可以的。”
他的任务是帮应岁与度过情热期。
哪怕相关知识贫瘠,他也知道这个程度的接触解决不了问题。
面对弟子的“邀请”,应岁与轻轻笑了笑,依旧只轻轻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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