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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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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干头发,宋归澜扯过被子,侧身躺到床上。

一整夜,谁也没睡着。

宋归澜担忧着他的一举一动,邢穆远则注视着他脑后凌乱卷起的头发,心里思绪万千。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和十年前的少年样貌截然不同,可是除了皮囊,他的所有举动都把他推向另一个身份——兰草。

同床异梦,各有所思。

宋归澜就这么被他囚禁在了房间,甚至只能待在卧室,一日三餐由江楚阳送上来。

“夫人,您到底有什么秘密,就跟上将坦白了吧,也好早日重获自由啊。”江楚阳站在旁边低声叹气。

宋归澜喝完最后一滴水,将结实的锤纹玻璃杯放到盘子上,示意他可以端出去了。

江楚阳又是一声重重叹气,端着吃光的饭菜盘子离开卧室。

宋归澜抹了抹嘴,下巴上被邢穆远弄出来的淤青这几天抹药恢复了,但他还是想吐槽这男人手劲真大。

他走到落地窗前,低睨着>

白天双列巡逻,按照小队来算,围绕在这栋楼附近巡逻的士兵一共有7队。

其中,草坪前的士兵队每九分钟经过一次,西侧的士兵队每过十六分钟会巡逻到东侧,和东侧的士兵队交替巡逻。

再记下其他几个士兵队的巡逻规律,宋归澜皱眉摇了摇头。

不行,白天视野清晰,而且士兵队的巡逻几乎没有漏缝,想逃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看看晚上的巡逻是怎么个规律了。

然而到了晚上,邢穆远又自觉进入卧室,表示要跟他一起睡觉。

虽然真的是很单纯的睡觉,但他没有机会观察外面的巡逻情况了啊!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精,宋归澜冥思苦想一晚上,终于有了计谋。

第二日,因为没有通讯表而不清楚时间流逝,宋归澜吃过晚饭就去浴室洗澡,挤了满满一掌心的浴泡,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外面有动静传来,他擦干水渍套上衣服出去。

浴室的门推开,一双娇嫩的足踏着水雾走出来。

宋归澜单手扶住门框,向床上的男人抛出媚眼:“上将~”

这千娇百媚的一声转嗓,可把正背靠床头,处理消息的邢穆远听得竖起了一身汗毛。

他扭头看过去,只见宋归澜身上挂着件歪歪扭扭的衬衫,扣子松开两枚,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如玉的肌肤。

宋归澜赤足踩在地上,走到床边缓缓俯身,宽大的领口松弛地耷拉下去,一时风光无限好。

他双手撑着床沿,将膝盖先后蹭上去,腰线下塌,像优雅的猫儿一般慢慢爬向男人。

邢穆远收起了虚屏。

宋归澜爬到他旁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腰间的皮带,擡起眸子看过去一眼:“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等你好久了。”

邢穆远平静的眼里逐渐泛起波澜。

宋归澜坐到他身上,一手搭着他肩膀,一手挑起他坚毅的下巴,凑过去用柔软的嘴唇轻轻摩擦上面既短又硬的胡茬。

“需要我帮你剃干净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下巴上,邢穆远喉结用力滚动一下,没有说话。

宋归澜勾唇一笑,往旁边俯身,从床头柜里找出前两天对方一直在用的自动剃须器。

开启电动按钮,极细的嗡嗡声响起,他一只手抚着男人脸颊,一只手握住剃须器,贴在他下巴上小心的动作。

两人靠的很近,邢穆远鼻间满是沐浴泡气息,是一种微醺的花香,在温度的升腾下愈发浓郁勾人。

柔软的手指贴在脸上,他呼吸逐渐加重,仍保持不动声色。

宋归澜认真且仔细的给他剃完胡茬,将剃须器扔到一边,随即双手抚上他衬衫领口,眼里尽是明媚笑意:“好了,现在可以办正事了……”

他话音刚落,纤细的手腕被一把扣住。

邢穆远微微眯眼,危险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归澜暧昧的瞟他一眼,凑到他耳边轻声:“做……”

他说第二个字时,唇角笑着往两边舒展,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邢穆远抿紧唇,感觉从耳朵到身体,整个人都在燃烧。

他警告的盯着对方:“你最好老实点。”

“上将不想吗?”宋归澜用指背贴着他的脸颊滑动,慢悠悠道,“可是我想啊……上将每天和我睡在一起,却根本不碰我,我好空虚。”

邢穆远死死盯着他,鼻孔里呼吸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宋归澜微微睁大眼,讶异的捧住他的脸:“上将,你流鼻血了?”

“……出去。”邢穆远口干舌燥的命令。

宋归澜用拇指轻轻给他抚掉鼻血,结果越抹越多,蹭到了男人脸上:“上将先别说话,越流越多,再说我也出不去啊。”

“……那我出去。”邢穆远冷冷拂开他的手,将左腿跨下床,重重坐回轮椅上,两个结实的轮子逃似的滚了出去。

看着男人仓促的背影,宋归澜勾唇轻轻一笑,进入卫生间洗干净手,随即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

三角队形,双队巡逻。

宋归澜无声的哼笑,心想邢穆远安排得够紧密,这个巡逻模式,四面八方都能观察得仔细。

晚上视野情况较差,但他还是数出来,和白天一样7个士兵队。

观察了半晌,他忽然在掌心写下一个数字。

16。

这些士兵队交叉巡逻,看似严丝合缝毫无漏缝,但东侧因为贴近花园,夜晚在树木的大片阴影之下,士兵队通过那边会有短暂的视野限制,这个时间里其他士兵队也错开了地点。

但每次只有16秒的时间,16秒之后草坪上的士兵队会再次巡逻而过。

和白天一样,可钻缝隙的时间太短了,但至少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卧室的门叮一声打开,宋归澜迅速躺回床上,单手撑头,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冲进来的人轻轻飞了个媚眼。

邢穆远脸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波澜不惊的回到床上,用精神力把他掀到另一边,随即抿着唇重新躺下。

宋归澜规规矩矩睡在另一边,勾起唇无声地笑。

被他随便一撩居然流鼻血了,邢上将火气够大的啊,估计不知道憋多久了。

越想越觉得好笑,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笑得肩膀震颤。

……

被关在房间五天,宋归澜除了江楚阳没见过任何人,邢穆远真把他的卧室当旅馆了,晚上睡一觉起来就走,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却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宋归澜倒不着急,耐心等待机会。

直到某天晚上,江楚阳来传话,说军部发生了紧急情况,邢穆远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宋归澜掩饰住内心的雀跃,等江楚阳离开,立即走到落地窗前观察周围的情况,在心里谋划最佳逃跑路线。

忽然,面前的落地窗从外面拍上一只手,宋归澜猝不及防的后退一步。

那只手握成拳抵住窗户,用锋利的指环迅速在玻璃上切割出一个圆,随即轻轻一敲,玻璃块落进房里的同时,那只手穿过洞伸进来,轻轻扭动窗户的开关。

宋归澜眼神微微一冷,注视着掀开窗页跳进来的人:“……贺殊,星际监狱都关不住你。”

对方衣着整齐,凤眼凌厉,嘴角挂着阴冷的笑,丝毫没有陷身监狱的狼狈,反而……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贺殊冷冷笑着走近他,抚弄着手指上的指环,将锋利的割刀收回去。

“秦悦,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没想到我会有逃出来的一天。”

宋归澜也是笑,比他更淡然:“看来是哪个高级军官……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把你从星际监狱放出来。”

而且还是个不得了的大官。

他联想到之前江楚阳说的话,今晚军部发生的大事……应该就是贺殊潜逃。

贺殊眯起眸子,眼神阴毒如蛇:“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想扒了你身上这层漂亮的皮囊,看你还拿什么诱骗上将!在他面前颠倒是非!”

宋归澜微微一怔。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动你。”贺殊说着朝他走过来,宋归澜刚后退一步,立即被对方的精神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眼看着贺殊走过来一个手刀,他后颈倏然一痛,眼前的世界随之陷入黑暗。

……

“就是这么朵小白花,设局让你暴露了身份?”

“上将,这个人绝对不止看到的这么简单!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嗤……连精神力都没有,你能被这种蝼蚁设计,可见是有多废物。”

“上将,对不起,是我轻敌了。”

模糊的对话声在耳畔响起,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宋归澜缓缓睁开眼,很快被视线里的强光刺得重新闭上。

“上将,他好像醒了,您审完之后让我亲手杀了他吧!”

这一句他听得很清楚,是贺殊的声音。

“不急。”

漫不经心的语气,嗓音温润清澈,却因为习惯性拖长的尾音,无端透露出一丝危险。

宋归澜倏然睁开眼,顶着强烈的炽光灯坐起来,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是在一个整洁逼仄的房间,装修焕然一新,里面除了一张沙发之外没有多余摆设。

他伸手挡了一下头顶雪白如昼的灯光,逐渐看清楚沙发上男人的脸。

五官端正,俊美无俦,一身白色军装宛如神祇,肩章上挂着金穗,上面赫然贴着六枚六角星。

他修长的腿优雅搭起,神情看似悠然,眼神却暗藏凌厉。

宋归澜怔怔看着他,心脏猛然紧缩起来,像是那天被子弹嵌入一般……痛楚似要撕裂身体。

他垂眼的喘息着,手指攥紧胸口。

房间里加上他一共四个人,站在沙发旁边的三花副官俯身低语道:“上将,他看起来还是个病秧子。”

男人站起身,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被白色的军靴抵住下巴,宋归澜擡起头,对上那双披着温润外衣的眸子:“你就是邢穆远的配偶?”

身体被莫大的不适笼罩,宋归澜抖着睫毛,艰难喘息着注视他。

白易州,辉耀帝国军事最高指挥官,也是……他曾经的长官,那个一枪结束他生命的人。

相比较憎恨,宋归澜此刻心里更深的情绪是惋惜。

……惋惜那天手里的枪没有更快一步,在死之前顺便把对方带走。

站在沙发旁边的副官叫顾沉忧,比他晚八年进军部,什么本事技能都是宋归澜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名六星上将,带着副官潜入敌国帝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宋归澜在心里疑惑着,听到白易州垂下脚,淡淡嗤了声:“邢穆远居然会喜欢这款,病得要死没气,晦气。”

“……”如果宋归澜有精神力,此刻一定会扫腿把面前的人放倒。

“忧忧,你来审。”白易州用不屑的眼神瞥他一眼,随即回到沙发上坐下。

“是,上将。”顾沉忧走过来,在宋归澜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注视他,“我听贺殊说了,你叫秦悦,虽然不是真正的邢穆远夫人,但确实从结婚后就跟他居住在一起,揭穿贺殊身份的事,是邢穆远谋划的吗?”

这么个柔弱美人,绝对不可能凭自己看穿贺殊的身份,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邢穆远设局,让自己配偶当钩子,去钓贺殊这条鱼。

宋归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缓过来一些。

他凝视着面前神色冷静的人,顾沉忧似乎成长了许多,以前还是个遇到问题只会手忙脚乱道歉的青涩副官,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帮白易州处理军务上的事了。

这种情况下,他回答是或不是都很危险。

是,说明邢穆远很信任他,竟然让他参与军部的事,感情一定非同一般,抓起来作为要挟来谈交易最好不过。

不是,说明他隐藏了秘密,白易州更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军部数道刑罚统统上一遍,不死也得扒层皮。

“没有谋划,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应该问问贺殊,他是怎么暴露的身份。”宋归澜平静的将矛头指向对面。

“你什么意思?”贺殊冲过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我在军部小心谨慎的处事,跟你也不过见了几次,怎么可能在你面前露出破绽!”

“你露出的破绽还不多吗。”宋归澜轻笑一声扶着墙壁站起来,“身为卧底却对敌国上将怀有心思,这算不算破绽?”

“你放屁!别想又污蔑我!”贺殊紧张得浑身都绷紧了。

“是污蔑吗?身为副官,你未免对自己长官的情感状况过于关心,甚至还要对我注射致.幻剂?”

宋归澜说完这句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下眯起了眸子。

“夜店城那个晚上,我担心你揭穿我的身份,所以才应约前往,结果发现了你对邢穆远的心思……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所以夺过枪想干脆杀了你灭口,没想到炸出来一条大鱼。”他继续说着,贺殊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没有,你……”

“原来是这样。”白易州从容的站起身,垂眸打理着袖口,漫不经心走到贺殊身边。

“上将!您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他上次在邢上将面前也是颠倒……”贺殊急匆匆解释,话没说完就被带着精神力的一脚踹到地上。

白易州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掺杂着一丝残忍:“你嘴里的上将也太多了,看来在双星待久了,忘记自己真正的长官是谁了?”

贺殊整个人狠狠砸到地面,撞到墙壁才停下,捂着胸口噗的吐出一口血。

“我还以为你多无能,居然被一个病秧子设计,没想到是这么暴露的。”白易州说着微微一顿,用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他,“你有多爱邢穆远?愿意为他去死吗?”

“……上将,我错了上将。”贺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跪着爬到他面前,嘴里的血淌了一地,“上将,看在这些年我传递了不少情报的份上,您饶了我吧!”

白易州厌恶的睨着他:“你还有脸谈情报,三年前起,你传递回来的情报基本没什么可用的,我早说过让你小心行事,现在看来,邢穆远早就不相信你了。”

贺殊哆嗦着擡起头,眼神仓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这条贱命留着也没用。”白易州凉薄的目光瞟向旁边的宋归澜,摩挲着下巴道,“命运这种东西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想死,不如试着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宋归澜咬了咬牙,在心里暗啐一声恶趣味。

以他对白易州的了解,对方转一转眼珠子,他都知道是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白易州摸着下巴扫视两人:“你们不是情敌吗?不然就打一架,看看谁能为爱活下来。”

狗屁情敌,还为爱活下来。

宋归澜轻轻跺了跺脚,缓解被恶心到的不适。

“……好!”贺殊擦着嘴角的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狠的盯着宋归澜,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将他撕碎。

“你直接说想让我死就行了。”宋归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白易州,“你觉得这是一场能较量起来的打斗?”

“嘶……也是啊。”白易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从兜里掏出一管药剂扔给他。

宋归澜伸出手稳稳的抓住,听到他说:“精神力药剂,这一管是SS级的,你可以短暂使用精神力、尽情教训你的情敌,不过你的大脑能不能经受住精神力的灌入……就不归我管了。”

言外之意,要不要使用由他自己决定。

横是死,竖不一定死。

宋归澜拧开药剂管盖,仰头将微微带着点苦涩的精神力药剂一饮而尽,心想。

白易州,这一次我要是能活下来,以后必定亲手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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