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1）4次重写（1/2）
周日下午，郑岩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一边整理明天出差所需的各种工作器材，一边等着即将从C城来与他会和的同事。两天前他从领导处得知这次和他一起出差的是老搭档眼镜兄，惊喜之余心里多了几分惆怅，他们差不多两年没见了，听说他最近顺利升迁且谈了个心仪的对象正准备结婚，对比自己外放至今仍是孤家寡人的处境——郑岩无可奈何地苦笑，暗暗思忖今晚要跟兄弟好好喝顿酒，叙叙旧。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郑岩期待地望向门口。
“怎么是你？”郑岩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顾晓菲背着个硕大的黑色双肩包，带着几分得意地走到郑岩面前，“我找领导谈的，让眼镜兄把这次出差的机会让给我了。”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郑岩脑海里又一次闪现，郑岩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升起的躁动，低声道：“你这是胡闹。”
顾晓菲不服气地嘟起嘴，“我怎么胡闹了？”
“你知道这次要去哪儿吗？那是重灾区，是救援前线，不是从前可以随随便便采访的地方。”郑岩借题发挥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顾晓菲脱口反驳：“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跟领导申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郑岩听到“心血来潮”几个字，轻蔑地笑了。
顾晓菲看着郑岩笑意里清晰的讽刺意味，收敛了笑意，“郑岩，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愚蠢的恋爱脑，除了追你让你觉得麻烦以外什么也做不好是吗？”
郑岩闻言一冷，紧抿嘴唇，顾晓菲在他面前一向小心翼翼维持淑女形象，今天这是吃了呛药了？
顾晓菲微微低头，“我不否认最初是为了接近你才选的新闻系，但我也是真的喜欢这个职业，当记者是我的理想，我不会拿工作的事开玩笑。”
郑岩轻哼一声，算是回应。他着意看着顾晓菲低垂的长睫毛，发现她眼睛有些湿润，像是在竭力隐忍某种伤心委屈——他莫名地有些发慌，眼前又一次闪过一年前那个夜晚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突然有些生气，如果那天不是她心血来潮地求婚，他怎么会说那么多残忍的话？可他今天并没有说什么啊？他甚至一个字都没说——真是，莫名其妙——郑岩想着却还是无措起来，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顾晓菲大口深呼吸着，掩饰地用食指把眼角溢出的泪水擦了，转过脸的时候重新露出个灿烂的笑，“郑岩，我认输了，我承认追不上你，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些有的没的，让你觉得难堪，厌烦。还有，你知道吗？这一次去灾区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做记者了，等结束回来，我就要辞职了，这次倒不是我爸逼我，是我自愿的。”顾晓菲顿了顿，有些羞赧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已经答应了联姻，月底的和朝晖的合作发布会，也是我的订婚仪式，我妈说我都快25了，以后要收收心给人家做太太了，但其实我还没准备好——”顾晓菲说着，眼圈又一次红了，她像是讨厌自己变得多愁善感似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哎呀，不说这些了，对了，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哦，我还没对同事们说呢！我本来打算等这次出差回来辞职的时候再公布这个消息，顺便邀请大家去参加我的订婚宴的……”
郑岩怔怔地看着顾晓菲，他觉得脑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嗡嗡作响，好像打从听到联姻，订婚这些词以后，耳朵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膨胀起来，让他觉得头昏脑涨。
顾晓菲依旧喋喋不休：“……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别人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做到。你知道我一直都想做战地记者吧？可是我知道没有机会了，所以这一次我才一定要去。……咱们同事一场，看在我大老远地来找你的份上，你总要请我吃顿饭吧！”
郑岩没能从怔忪里回过神，他只是看着顾晓菲含着泪故作开心的样子僵硬地点头道：“好，你想吃什么，我请。”
顾晓菲看着郑岩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住了嘴，她以为自己追了他这么多年，郑岩总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看着他始终毫无破绽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原来这么多年真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顾晓菲笑了一下，掩饰地揉着发酸的眼睛，把忍不住的眼泪悄悄揉碎在手心里，她把沉重的双肩背包卸下来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用习惯的傲娇语气对郑岩道：“听说这里的夜市很出名，你陪我逛吧！”说完就潇洒地甩了下马尾辫，转身朝门外走去。
郑岩微微张开嘴，觉得有些轻微地喘不过气，他清醒地看着自己那引以为豪的平静内心，正在被那个轻松又决绝的转身像蝴蝶效应一般引发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海啸。
他认识顾晓菲已经超过五年了，从第一次注意到这女孩开始，他就敏感地察觉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情，可当他从叔叔口中得知她父亲竟然就是扶持叔叔的工作室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地产商时，那曾经渴望的悸动立刻沉入了心底。顾伯远看他的眼神是挑剔而轻蔑的，他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毫无分量，知道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与他这样的籍籍无名的普通男生交往，于是他冷静地拒绝了这女孩长达五年的追求。他从没想过去攀权附贵做什么凤凰男，更不能忍受自己某天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有关赘婿的谈资。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绝对安全的细水长流的婚姻，而不是什么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爱情——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胸口憋闷呢？以及那种似有似无的感觉——不甘心，疼痛，惋惜甚至是愤怒？郑岩下意识地捶了一下胸口，终于勉强地喘了两口气出来。
夕阳金红色的霞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Y城——这是个历史悠久的旅游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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