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共逐鹿（17）（1/2）

副将闻言大惊：“咱们的骑兵还在善州城外和麒麟军周旋呢！”

“周旋个屁！善州已是徐麟囊中之物了。”徐恒志喷出的热气在眉毛上蒸出一层白毛霜，“麒麟军根本没打算淹城，徐麟绕了这么大弯子，用太子钓鱼，只想诱我打开城门！”

副将闻言赶紧领着兵往山下跑，半个时辰后，撤到菇梦山脚下的涂恒志远眺善州，他像对副将说明，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徐麟截断善州的消息通道，放任薛怀显穷追猛打，就是为了让我相信太子身在菇梦山。调离北境军主力，修筑堤坝是自爆其短，让我以为有机可乘。只要宋宇阳托大将善州城门打开，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大晟麒麟，后生可畏啊！”

涂恒志不自艾，他的双鬓已经开始灰白，却仍有壮士断腕的果决，他又改了主意，下令全军绕行菇梦山，向天都开拔。

“皎州也不回了？”副将已被他闹得没了脾气，“咱们没带粮草，去天都这一路，军粮咋办？”

“庆王率兵往南，肯定要打皎州，这几万步兵在道上，两条腿如何也跑不过北境军的马，撞上他们就是死路一条。”涂恒志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与其朝庆王的刀口上撞，不如往泰行山里走，那有草根野兽，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泰行山脉走向由西北至东南，绵延八百里，北起菇梦山南五十里的下嵬驿，南至天都西北郊外，地理上它的确可算通往天都的一条“路”，但泰行山尽是杳无人烟的崇山峻岭，深处还有不少从未有人涉足的幽谷大泽，死在北境军刀下和活活被耗尽在山里，副将一时真不知道哪个更好。

但他什么也没说，让人抬上卫开阳，下令开拔。

涂恒志所料不错，轻骑回撤后，见麒麟军无再战之力，于是壮着胆子回去收割人头，夏勍尧他们像僵在冰上的冻鱼，招架得极为吃力，善州轻骑彻底放了心，全军出动，没想到麒麟军在短暂“慌乱”后，集体压了回来。

正常情况下，对于麒麟军这种最大程度兼顾了速度的重器，轻骑在力量上掰不过，速度也难以彻底甩开。

“兄弟们压着点儿，别给追急了。”

夏勍尧故意空出一段安全距离，宋宇阳在城上见了，赶紧命人打开城门，接应轻骑进城。

骑手们把马鞭抽得噼啪作响，马蹄溅起的尘雪在纷扬悠然的雪片中形成污浊的激流，遮挡了城头守军的视线。

麒麟军像一只钢铁猛兽，轰然撞破大雪的帘幕，声势骇人，宋宇阳急得在城上大喊，恨不能在轻骑屁股后头推上一把，善州轻骑被麒麟军切成几股，像断续冲入城门的激流，把守的兵将按在城门上的手指因用力暴起青筋，频繁呼出的白气暴露了此刻紧张，他们一瞬不瞬地望着远处，只待最后一股轻骑进城，便一道发力，将凶恶的巨兽关在门外。

麒麟军滚雷般的马蹄已在近前，宋宇阳大叫“关门！——”，善州城高逾十丈的城门在最后一股轻骑身后缓缓合拢，将连天飞雪关在城外。

宋宇阳狠狠地松了口气，因陡然放松，竟觉腿脚发软。

裹雪的凛风扑打着旌竿，他头顶是依然屹立的善字大旗，宋宇阳隔着迷眼的飞雪和城下勒马的夏勍尧对视，有一刻他甚至觉得麒麟军盛名难副。徐麟或许很会打仗，但他的才能限在一马平川的漠北，狼的獠牙可逐狮虎，却破不开大晟钢筋铁甲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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