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共逐鹿(17)(2/2)
夏勍尧在城下朝他咧嘴笑,“小阳阳,老躲在龟壳子里有啥意思,是个长蛋的,出来跟爷们溜溜?”
这个老夏专喜在战场上调戏对手,宋宇阳不是乌兰,他在调任善州知州前是个一头扎进工事就掩耳不闻窗外事的呆子,他不吃夏勍尧那套激将法,肃道:“油腔滑调,无耻逆贼,但凡我有一日在,定不教尔等匪类破我善州城!”
善州卫将领觉得这知州忒木讷,抻着脖子反唇相讥:“夏将军远道而来,在咱们底下喝风吃雪不像话,谁有种,赏他顿热乎的。”
城上守军哈哈大笑,纷纷解了裤腰带往城下撒尿,这帮守军压抑已久,今日得了机会报仇,比着准头往麒麟军头上浇。
雪地上顿时溅起一股骚气,夏勍尧“嚯!”一声往后退,“这味儿,火气挺大啊!”
城上守军污言秽语更加粗俗,夏勍尧也不生气,他最爱玩儿,立在马上好整以暇看热闹。
善州守军笑得狂,掩盖了锋刃划过脖颈的闷响,城门内正发生一场无声的屠杀,伪装成最后一股轻骑的飞骑营正在武雁声的带领下抢夺城门控制权,他们夹着指间刃,捂住守卫口鼻,以薄如蝉翼的刀片精准割开守卫咽喉,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上,将积雪融出形状各异的血坑,冒着的热气和主人的生命一道迅速消散。
整场杀戮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城门再度打开的嘎吱声响起时,城上守军后知后觉地收敛笑声,不可置信地狂奔下城头。
情势急转,夏勍尧大白牙笑得憨,月刀抡得呼呼生风,卷得漫天飞雪绕着自己打了个旋儿。
他狠狠夹了下胯下战马,“来而不往非礼也,兄弟们走!爷们也请善州卫吃香喝辣!”
麒麟军如奔雷骤雪杀进城中,武雁声带人跃向城头,宋宇阳组织抵御已来不及了,他和一众将领均被生擒,被按押在地时,他挣扎着望向西南,祈祷涂恒志不要回来。
半旧的军靴踩在雪上,阻挡了他的视线。宋宇阳仰起头,入目是一张年轻冷峻的脸,寒铁般的视线落来,令人心头不由一悸,然而那人唇边却勾了一丝笑意,像讥讽也像满不在乎,连眼尾戾气都跟着鲜活。
宋宇扬和当朝魏皇后沾亲,少时曾出入皇宫,得见真龙天颜,他一心钻研水利,因心无旁骛反而无所畏惧,更不知上位威严为何物,却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年轻人的视线压得下意识想要闪避,和贪生怕死无关,那是野兽在血脉上对娇弱人类的天然压制。
“徐麟,死守乃我一人决定,你要杀便杀!”他已知面前是谁,憋着口气,“百姓无辜,你若宽待,他们必对你感恩戴德,你若敢屠城,我宋宇阳纵化厉鬼,也叫你不得好死!”
宋宇阳吼得外强中干,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徐麟没屠过城,是因为他的战场在北线,沙子里压根没什么城可给他屠,但他杀俘的历史不少,最多的一次,当属迷魂谷以北和赤鬼一战,俘三万北川兵,徐将军连杀都嫌费刀,直接把人埋土里养草了。他年纪轻轻名扬天下,实是盛名之下大有凶名。
北川骑兵不可能被招降,唯有杀之以绝后患,在对待大晟军民上,徐麟当然不可能如法炮制。他哼笑一声,今日心情好,骄横放浪的劲儿上来,故意道:“行啊!老夏说他欠你顿饭,吃饱了就上路吧。”
夏勍尧哈哈大笑,宋宇阳大口呼着气,绝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