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卫真州（9）（2/2）

羊马墙后的真州守军根本不用瞄准，只要握紧长矛一通乱刺，便能在密密麻麻的禹州卫中有所斩获，城头上彭闻义换了神臂弩，这种重弩要用脚踩才能拉开上弦，本是对付北川重甲所用，一箭至少能射穿三个禹州卫。

饶是在如此强势的防守之下，禹州卫督战的鼓声仍丝毫不缓，贾孝廉押上全部家底，不惜代价势必要进到羊马墙。

彭闻义丝毫不乱，也明白了徐广平为何敢把城防交给蓝散。真州根基铸得牢，甚至羊马墙和主城墙之间都拦了渔网阻挡投石，这是块比善州更硬的骨头，想啃就得做好崩牙的准备。

蓝散忧心的却是城内。

真州城突然打仗，百姓措手不及，城中细作煽动舆论，将长兴侯和秦戈皆不在城中的消息大肆传播，以致百姓不安，幸在徐广平在此经营多年，民风淳厚，倒无投敌叛逃之事。

但粮价疯涨，一夜间飙至三千文，仓廪官袁缜出面召集全城粮商，躲着不见的俱被侯府亲兵“请”到议事堂。

袁缜坐在下首，主位上坐着蓝散，这群粮商油滑得很，一个个三姑娘叫得热络，争先恐后来哭穷。

阿翼在跟前，板着脸不让他们近身，南卉撤下小泥炉上的姜茶，搁在蓝散手边，却没像往常那样回避，而是站在旁侧以防万一。

“三姑娘明察，我可是把家里的米缸都刮空了，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就是为了不让老百姓挨饿。”

说话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南边的粮断了来路，现在吃一口少一口，我家连口粮都减了，今日才吃了个半饱。”

“卖盐的喝淡汤，我是理解诸位苦衷的。”蓝散抿了口姜茶，眉眼和气，“今日请诸位老板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提个醒。一旦饥荒闹起来，最先倒霉的还是粮商，民怒难熄，按照以往经验，打砸抢烧是轻的，为了点儿白黄之物，赔上身家性命不值得。”

有人闻言不干了，“三姑娘说的在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确是没有余粮啊！咱们在真州做生意，就是信得过长兴侯府，三姑娘可不能不管咱们呀！”

众人纷纷附和，“咱们在真州经营多年，老侯爷可是一向保证安全的。”

“梁老板说笑了，卫军如今都在城上抗敌，城中全靠百姓自治，我若召集一队兵马往粮店街一站，届时真州有个万一，咱们就是千古罪人，待老侯爷回来，谁还有脸往他跟前交待？况且待此事一过，诸位又成什么了？往后这粮店街，就不是真州城的粮店街了。”

蓝散将茶碗撂在桌上，视线在几个粮商面上一落即收，“如今是真州军民同舟共济的时候，诸位老板大可把眼光放得长远些，贾孝廉是什么人，徐星赴又是什么人，孰胜孰劣，诸位心里自有评判，别让一场小仗，把诸位和侯府这么多年的情分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