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人心(1/2)
林旦森是如何到婺源当知县的,这是来华昶。
他是三甲进士出身,名次不高,在京城候补了两年才轮到实缺。
婺源在徽州府底下算个中县,不富不穷,可民风刁悍,前几任知县都干不长。
林旦森到任那天,坐着一辆半旧的驴车进了县城,车上就一个铺盖卷、一口旧箱子,箱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两本旧书。
县衙的衙役们出来接他,看见驴车和铺盖卷,都愣了一下——以前的知县来上任,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最少也得雇两辆马车,箱笼细软好几口。
这位可好,比个走亲戚的还寒酸。
林旦森下了驴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衙役们:“县衙在哪儿?带路。”
衙役们领着他去了县衙,他里外看了一遍,皱了皱眉。
县衙后堂的屋顶漏雨,墙上有几道裂缝,后院里杂草长得齐腰深。
前任知县搬到府城去住了,把这破院子扔着不管。
林旦森:“这院子收拾收拾能住。”
衙役们“得找工匠修”,
林旦森“不用,我自己来”。
他第二天就脱了官袍,换了件旧短褂,拿着镰刀把后院的草割了,又拿泥巴把墙缝糊了糊。
衙役们看着觉得不像话,县太爷亲自割草,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林旦森“草不割,蛇虫多”。
他割了两天草,手上磨了泡,拿布条缠了缠继续割。
这事传出去之后,婺源城的百姓都“新来的县太爷是个实在人”。
林旦森在婺源吃的第一顿饭,是让厨子给他煮了锅粥,粥里搁了点咸菜疙瘩。
厨子问“要不要炒个鸡蛋”
他“不用”。
第二天还是粥配咸菜,第三天也是。
厨子忍不住了,“县太爷,您天天喝粥,身子扛不住”。
林旦森:“扛得住。我在京城候补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
这事又传出去了,婺源的百姓“新来的县太爷比咱们还穷”。
林旦森听了之后,没有解释,也没有故意加菜,还是天天粥配咸菜。
有一回衙役们凑钱买了只鸡,炖好了端到他面前,他推了半天推不掉,收了,可第二天让人给那家送了一斗米,“不能白吃你们的”。
林旦森到婺源头一个月,把县衙的公使钱砍了一半。
公使钱是衙门里用来应酬、出差、请客的银子,以前知县出门坐轿子,衙役出差住客栈,都从公使钱里出。
林旦森砍了之后,衙役们出差只能走路,住不起客栈就睡驿站的大通铺。
有个老衙役跟了他三天,腿走肿了,跟他诉苦,他“我跟你一起走”。
他真的跟老衙役一起走了一趟府城,来回一百多里地,走了一天半。老衙役心疼他,“县太爷您坐车吧,我自己走”。
林旦森“你走我就走”。
老衙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
这事传出去之后,婺源的百姓“林青天走路办公,不摆架子”。
林旦森在婺源干了三件事,把名声立住了。
头一件是修水渠。婺源县城外有条河,年年发水,两岸的田被冲了不少。
前任知县报过修水渠的银子,报上去之后没批下来,就一直搁着。
林旦森到任之后,亲自沿着河走了两天,量了水势,画了草图,写了份详细的呈文送到徽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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