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人心(2/2)
呈文里把修水渠的好处算得清清楚楚——能护多少田、能增多少粮、能省多少赈灾银子。
马肃之看了呈文之后批了“准”,拨了银子。
林旦森自己带着衙役和民夫挖渠,天天泡在工地上,晒得黑瘦。
水渠修了三个月修成了,两岸几千亩田保住了。
百姓们给他送了块匾,写着“泽被桑梓”。
第二件事是平冤狱。婺源县有个富户姓吴,占了邻居刘家的地,刘家告到县衙,前任知县收了吴家的银子,把刘家判输了。
刘家不服,告到府城,府城又打回来让县衙重审。
林旦森接了这案子,重新勘验了地界,找了几个老农作证,判吴家把地还给刘家。
吴家托人给他送银子,他退了回去,“地是人家的,你占了三年,还了就是”。
吴家又找了府衙的人情,林旦森还是不改判。
最后吴家认了,把地退了。
刘家给他磕头,他“不用磕,该你的就是你的”。
这事传出去之后,婺源的百姓“林青天不怕富户”。
第三件事是开学堂。婺源县原本有一所学堂,塌了半间,没人修。
林旦森到任之后,把县衙的修葺银子挪出来,又把几个乡绅请来吃饭,席上劝他们捐钱修学堂。
乡绅们碍着面子捐了一些,他把这些银子和修葺银子合在一起,盖了三间新学堂。
学堂盖好之后,他又从外地请了个老秀才来教书,束脩从县衙的余银里出。
学堂开了之后,县里的孩子们有地方念书了。
这事传出去之后,婺源的乡绅们“林大人办学堂是正经事,该帮衬”。
名声立住了之后,林旦森开始干第二件事——让乡绅们替他扬名。
他嘴上不,可心里清楚,光靠衙役和百姓的口碑传不远,得让乡绅们替他话。
乡绅们在地方上有势力,跟府城、省城的人有往来,他们“林青天好”,比百姓一百句都管用。他隔三差五把乡绅们请到县衙后堂喝茶,不谈公事,只谈闲话。
乡绅们“林大人这屋子太破了,我们凑钱给您修修”,
他“不用,钱留着修学堂”。
乡绅们又“林大人衣裳太旧了,我们给您做身新的”,
他“不用,旧的穿着自在”。
乡绅们觉得这人清得过分,可心里服他,回去之后就跟人夸“林青天真是清官”。
林旦森还让乡绅们把礼折成银子捐给县学。
乡绅们逢年过节给他送东西,他一样不收,“你们要送,就送银子给县学”。
乡绅们觉得这主意好——送东西还得挑,送银子省事。你送十两,他送二十两,县学账上攒了几百两。
可县学的账是林旦森自己管的,他让书办记了个流水账,每个月报一次给他看。
书办不敢多嘴,林旦森怎么记就怎么记。账上有多少银子、花了多少、剩多少,只有林旦森自己清楚。
林旦森在婺源干了两年多,名声从婺源传到徽州,从徽州传到省城。
马肃之当徽州知府,底下的知县里头,婺源的林旦森最扎眼。马肃之派了个人去婺源暗访,暗访的人回来“林知县确实苦,天天喝粥穿补丁,老百姓都夸他”。
马肃之又让婺源县的乡绅写了几份“陈情书”,乡绅们在陈情书里把林旦森夸得跟一朵花似的。
马肃之把这些材料整理了一下,写了一份奏疏送到京城,奏疏里“婺源知县林旦森,操守廉洁,才具优长,实为当代海瑞。臣请朝廷嘉奖,以励风俗”。
朱和看了奏疏之后很高兴,把这事跟朱兴明了。
林旦森升的很快,到徽州府当同知之后,头一个月还跟从前一样,吃咸菜喝稀粥穿补丁官袍住破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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