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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震惊京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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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问:“半个月前报上去的?”更夫:“是。报给五城兵马司了,他们缺银子,等批下来再修。”

李成让人把更夫的话记下来,又去查五城兵马司那边是谁经手修路灯的事。查了两天,查到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姓刘的副指挥使,那个副指挥使“修路灯的银子拨了,可被上面截了”。

李成问“被谁截了”,副指挥使支支吾吾不出来。

李成把他带回北镇抚司问了一夜,副指挥使交代——修路灯的银子被户部的一个郎中和一个主事截了,两人分了。

李成把这两个人拿了,又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查出来那两个人是户部尚书杨安的人。

杨安是户部尚书,到胡三春死时刚上任三年。

杨安是进士出身,在地方上干过十几年,从知县一路升到布政使,后来调到京城当户部侍郎,再升尚书。

他这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毛病,话慢条斯理的,见谁都笑眯眯的。

可李成派人查了半个月,查出来杨安在当户部侍郎的时候就开始做手脚了。

他让底下的人把各府解京的银子在入账之前先截一道,截下来的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送给京里的靠山,一份用来打点底下的书办和差役。

他做得很心,每笔截下来的银子都不多,可架不住笔数多,三年下来截了十几万两。

胡三春调到户部之后,头一年没发现杨安的手脚,因为杨安把账做得干净。可胡三春那人是翻旧账翻出瘾来的,他把户部近十年的账册翻了一遍,翻到杨安经手的那些账时,发现了几处对不上的地方。

他没声张,自己又查了两个月,把杨安截银子的路子摸清了。他写了一份折子,打算过了中秋就递上去。

杨安是中秋之前知道这件事的。他安插在胡三春身边的人——胡三春住的那个院子里有个做饭的婆子,是杨安的人——告诉了杨安,“胡大人最近老在翻旧账,翻完了就写东西,写了就锁在抽屉里”。

杨安让那个婆子趁胡三春不在的时候把抽屉撬开,把那份折子偷出来看了。

他看完之后出了一身冷汗——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哪笔银子被截了、截了多少、截了几次、银子去了哪儿。

他坐在书房里想了一夜,第二天把心腹叫来,“胡三春不能留了”。心腹姓吴,是杨安从山东带来的,在户部当个书办。吴书办“大人,胡三春是四品官,杀了他动静太大”。

杨安“动静大也得杀。他不死,我就得死”。

吴书办“那找谁干?”

杨安“找京城地面上的人。黑道上找个刀口舔血的,给钱就行”。

吴书办出去找了三天,找了一个姓黑的混混。黑子以前在码头上混,后来犯了事被青竹帮赶出来,自己单干,替人收账、看场子,偶尔也接杀人的活。

吴书办跟他谈好了价——五百两银子,杀一个官。黑子问“什么官”,吴书办“你别管什么官,反正不大”。

黑子接了活,在胡三春回家的路上蹲了两天,摸清了胡三春的路线和时间。

九月十七晚上下雨,巷子里路灯坏了,黑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动了手。

李成查了半个月,把黑子抓了。

黑子在城外一个赌坊里被锦衣卫堵住,抓的时候身上还揣着没花完的二百两银子。

李成问他“谁让你干的”,

黑子“一个姓吴的,在户部当差”。

李成把吴书办拿了,吴书办扛了两天扛不住了,把杨安供了出来。

李成把杨安请到北镇抚司喝茶,杨安来了之后还装糊涂,“李大人找我什么事”。

李成把黑子的口供和吴书办的口供摆在他面前,杨安看了之后脸色发白,可他还想狡辩,“这是底下人背着我干的”。

李成“你让吴书办找黑子的时候,的是‘胡三春不能留了’。

这话吴书办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要我找更多人来回你的话吗?”

杨安不话了。李成“你在户部三年,截了十几万两银子。胡三春查出来了,你就雇凶杀人。你还有什么话?”

杨安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我认了”。

杨安被押进天牢之后,朱兴明下旨清洗户部。

锦衣卫把户部上上下下查了一遍,查出来跟杨安有牵连的官员一共十三个,从郎中到主事到书办,全拿了。

户部被清洗之后,朱兴明让朱和重新安排户部的人手,又让胡三春的儿子从老家来京城,把胡三春的灵柩接回去安葬。

胡三春的儿子到了京城之后,朱兴明在乾清宫见了他一面,“你爹是个好官。朕没能护住他,朕有愧”。

胡三春的儿子跪在地上磕了头,“爹过,当官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不怪皇上”。

朱兴明让人给胡三春追了三品衔,又拨了一千两银子给他家办丧事。

胡三春的灵柩运回老家那天,京城城外的官道上站了不少人,有户部的同僚,有济南府来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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