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震惊京城(1/2)
夜,京城。
那天从下午就开始下雨,不大,可下得密,淅淅沥沥的,把整条街都泡得发亮。
胡三春从户部衙门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官袍的下摆掖了掖,撑开一把旧油纸伞,往家走。
他家住在城东,离户部衙门不到两里地,中间要穿过一条叫柳条巷的巷子。
巷子不长,百来步,两边是民居的院墙,墙头爬着些枯了的藤蔓。
路灯是有的,可这条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一亮一灭的,照得路面明一块暗一块。
胡三春走到巷子中段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在意——下雨天,路上有人走是常事。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到他身后几步远时忽然停了一下。
胡三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雨幕里站着一个人,穿黑衣裳,拿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胡三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话,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朝他胸口捅了过来。
胡三春往旁边躲了一下,刀扎在他左肩上,疼得他叫了一声,油纸伞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抓巷子边的墙想站稳,那人又捅了一刀,这回扎在他肚子上。
胡三春弯下腰去,那人把他按在地上,又捅了几刀。
胡三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在地上抓了几下,不动了。
那人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胡三春随身带着的旧布包,里面装着几本账册——揣进自己怀里,站起来,快步走出巷子,消失在雨夜里。
胡三春的媳妇那天晚上等了很久不见他回来。她让邻居家的子去户部衙门问,衙门的人他早走了。
又沿着路找,找到柳条巷时,那子看见巷子中间躺着一个人,吓得跑回来喊人。
邻居们打着灯笼去看,胡三春已经凉了。
他媳妇扑上去哭得晕了过去,邻居们把她扶回家,又让人去顺天府报案。
顺天府的人来得很快。带队的还是周捕头,他蹲在胡三春的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跟来的仵作:“刀伤,至少五刀。凶手是个老手,刀刀往要害上扎。可第一刀扎偏了,扎在肩膀上,明凶手动手时有些急,或者胡三春躲了一下。”
仵作验了尸,写了验尸格目——致命伤在腹部,一刀刺穿肝脏,失血过多而死。
周捕头在巷子里搜了一遍,找到了胡三春掉在地上的油纸伞和几本被雨水泡烂的散页。
他把散页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有字,是账册的残页。
他把残页收好,让人把胡三春的尸体抬到顺天府的殓房,然后去了胡三春的家。
胡三春的媳妇哭得不出话,邻居家的老太太替她了几句——胡三春每天都是酉时前后到家,从来没晚过。
那天他走的时候也没什么,跟平常一样。周捕头问她胡三春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她想了半天没有。
周捕头又问胡三春最近有没有过什么不对劲的话,她想了想:“他前阵子老念叨户部的事,账目不对,有人做手脚。我让他少管闲事,他‘管不了也得管,皇上让我管这个’。”
周捕头把这话记下来,回去之后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到了顺天府尹那里。
顺天府尹看了报告,不敢耽搁,连夜报给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又报给了文华殿。
朱和是第二天早上看到报告的。他看完之后把报告拍在案上,站起来在殿里走了好几圈。
他一边走一边骂:“一个户部左侍郎,四品官,在京城大街上被人捅死了。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
他停下来对身边的太监:“去乾清宫。跟父皇,出大事了。”
朱兴明正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看折子。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些,可精神还足。
朱和进来时他正拿着一份折子皱眉,见儿子脸色不对,把折子放下了:“又出了什么事?”
朱和把报告递上去,:“胡三春死了。昨晚回家路上被人捅死在柳条巷里。”
朱兴明的手停在折子上,过了一会儿才把折子放下。他把报告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报告放在案上,没有话。
朱和等了一会儿,见父皇不开口,又:“儿臣已经让锦衣卫全体出动,顺天府昼夜彻查。京城九门全部设卡,进出人员一律盘查。”
朱兴明点了点头,:“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一个户部左侍郎被人在京城杀了,这不是杀胡三春一个人,这是打朝廷的脸。”
李成那天早上接到旨意时正在北镇抚司的值房里。他看完旨意之后把值房里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点了四十个校尉,分头出去查。
他自己带了十个人去了柳条巷。柳条巷已经被顺天府封了,巷子两头站着差役。
李成进了巷子,蹲在胡三春倒下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沿着巷子走了一遍。
他注意到巷子中间有两盏路灯是灭的,就让人把管路灯的更夫叫来问。更夫那两盏灯坏了半个月了,报上去修,一直没人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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