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禅位(2/2)
朱兴明又说:“朕退位之后,有几件事要嘱咐你。头一件,胡三春的案子结了,可胡三春这样的人不能绝。你得让人接着找,找着了就护着。护不住,就是朝廷的损失。第二件,户部清洗完了,新上来的户部尚书你得盯紧。杨安的事不能再出。第三件,楚月在外头走,替朕看着地方上的事。她递上来的东西,你要当真看。她说的那些事,都是折子里看不到的。”
朱和壁一一应下。
朱兴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殿门往外看了一眼。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打着旋。他关上门转回身来,说:“天冷了。你回去加件衣裳。”
朱和壁站起来说“儿臣知道了”,退了出去。
朱和壁出了乾清宫,沿着宫道往文华殿走。
宫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一盏一盏地亮着,把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乾清宫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映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走到文华殿门口时,他看见周远清站在廊下等着,手里拿着一摞折子。
周远清说:“殿下,这是户部新拟的稽核章程,请您过目。”
朱和壁接过折子,说:“进来吧。”
他推门进了文华殿,在案前坐下来,把折子翻开。周远清在旁边站着,见他神色跟平时不太一样,问了一句:“殿下,皇上跟您说什么了?”
朱和壁翻了一页折子,说:“父皇想退位。”
周远清愣了一下,随即说:“皇上春秋正盛,怎么忽然……”
朱和壁说:“他说他累了。朕想了想,他说得对。这些年朝里的事都是朕在管,他就是挂个名。挂名挂久了,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周远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殿下怎么想?”
朱和壁说:“朕听父皇的。等户部的事彻底了结了,就办禅位大典。”
他顿了顿,“你帮朕拟个章程出来,禅位大典怎么办,要请哪些人,要走哪些仪程,先拟个草稿。别急着发,等朕看过了再说。”
周远清应了一声,退出去拟章程了。
朱和壁坐在案前批折子,批到半夜才回东宫。
他进门时沈小小还没睡,坐在灯下等他。见他回来,沈小小把热好的汤端过来,问:“父皇跟你说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朱和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说:“父皇想退位。”
沈小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汤碗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怎么想?”
朱和壁说:“朕听父皇的。”
沈小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以后你就是皇上了。”
朱和壁说:“嗯。”
沈小小说:“你当了皇上,我还是皇后?”
朱和壁笑了:“你是我媳妇,不当皇后当什么?”
沈小小也笑了,笑完了又说:“那以后你更忙了,我见你的时候更少了。”
朱和壁说:“忙完了就回来。父皇退了位,朕把事都揽过来,忙是忙些,可心里踏实。”
沈小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朱和壁去了文华殿,把周远清拟的禅位章程草稿看了一遍,改了几处,让周远清拿去誊清。
他又让人把朱怡铄叫来,把父皇要退位的事跟他说了。
朱怡铄听完之后说:“爷爷真要退?”
朱和壁说:“真要退。”
朱怡铄说:“那爷爷退了之后住哪儿?”
朱和壁说:“住宁寿宫。他说要在后头种菜养鸡。”
朱怡铄笑了:“那我以后去看他,还得帮他喂鸡?”
朱和壁也笑了:“你去看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让你喂鸡。”
朱怡铄说:“那我以后多去。反正朕在兵部也没那么多事。”
朱和壁说:“你别光顾着去宁寿宫喂鸡,兵部的差事不能落下。”
朱怡铄说:“儿臣知道了。”
朱兴明那天早上起来得比平时晚些。他昨晚跟朱和壁说了半天话,睡得迟了。
孙旺财伺候他洗漱完,端了一碗粥上来。他正喝着,李成来了。
李成进门行了礼,说:“皇上,户部的事查完了。涉案的官员一共二十个,该拿的都拿了,该判的都判了。这是最后的汇总。”
他把一份折子递上去。朱兴明接过来翻了一遍,放在案上,说:“户部清干净了?”
李成说:“清干净了。新上来的户部尚书是,此人在户部干了十几年,没跟杨安同流合污。臣查过他的底,干净的。”
朱兴明点了点头:“那就好,下去罢。”
李成应了一声出去了。朱兴明把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晨光照着,枝丫上的残叶泛着金黄。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来对孙旺财说:“你去告诉太子,户部的事彻底了了。禅位大典的事,让他着手办吧。”
孙旺财应了一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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