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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知足常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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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朱兴明在乾清宫东暖阁跟朱和了退位的事。

朱和回去之后跟周远清交代了,周远清连夜拟了禅位大典的章程草稿,第二天呈给朱和看了,改了几处,又呈给朱兴明过目。

朱兴明看完之后批了个“准”字,又添了一句“一切从简,不要铺张”。

周远清拿着批过的章程去礼部,礼部的人看了之后“从简也得有个规格。这是禅位大典,不是平常的朝会。太简了不像话”。

周远清“皇上了从简,你们就按从简的规格拟,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礼部的人商量了两天,拟了一份细则出来——大典定在永和六十三年正月初一,地点在太和殿,参加的官员比平常大朝会少一半,只请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宗室亲王郡王、各国驻京使臣,仪仗用半副,乐舞用一半,宴席只摆二十桌。

周远清把细则拿给朱和看,朱和“行。就这么办”。

又拿给朱兴明看,朱兴明“行。初一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炸了锅。

茶馆里书的先生把这事编成了段子,虽然不敢乱,可听的人都知道的是什么。

街上的老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有人“皇上退位了,太子即位,这是好事,新皇上年轻,有干劲”,

有人“皇上春秋鼎盛,退什么位?是不是身体不行了”,

有人“你懂什么,皇上这是学太上皇,早点退下来,让年轻人干”。

楚月那天在铺子里听苏醉起这事,苏醉“皇上要退了,殿下要当皇上了”,

楚月“早该退了。他在位这些年,该干的都干了,该歇歇了”。

苏醉“那殿下当了皇上,咱们铺子是不是得送份贺礼?”

楚月“送什么?他缺咱们这点东西?”

苏醉“那不一样。咱们跟他是老朋友,老朋友当了皇上,不送点东西不过去”。

楚月想了想,“那就送两坛子我腌的咸菜。他以前过我腌的咸菜好吃”。

苏醉瞪大了眼睛:“你给皇上送咸菜?”

楚月“怎么了?皇上就不能吃咸菜了?”

苏醉哭笑不得,可也没再劝。

腊月里,宫里开始准备大典的事。

礼部的人天天往宫里跑,跟内务府的人核对仪程、清点仪仗、安排座位。

工部的人把太和殿里外修了一遍——殿顶的瓦换了几块裂的,殿内的金砖地面重新打磨了一遍,殿前的台阶洗刷得干干净净。

御用监的人赶制新龙袍,给朱和做了两身——一身朝服一身常服,料子用的是江宁进贡的上等云锦,绣工是苏州织造衙门派的绣娘,绣了半个月才绣完。

朱兴明那身旧龙袍被收进了库房,他让人找出来一件半旧的杏黄色常服,“朕退位之后穿这个就行,龙袍用不着了”。

孙旺财把那件常服找出来,洗了洗,熨平了,挂在乾清宫的衣柜里。

腊月二十三,年。

朱兴明把朱和叫到乾清宫,把禅位诏书给他看了。

诏书是翰林院拟的,朱兴明改了几处。诏书上写——“朕自登基以来赖天地祖宗之灵,文武臣工之力,天下粗安。然朕年逾五十,精力日衰,恐误国事。太子和,仁孝聪慧,久著贤声。今朕决意禅位,以安社稷。凡军国重事,悉听新君裁决。朕退居宁寿宫,以养天年。”

朱和看完之后“父皇,这诏书是不是写得太简了?”

朱兴明“简点好。写那么长干什么?写长了念着累。”

朱和“那儿臣让人再改改”。

朱兴明“不用改。就这样。”

他顿了顿,又“朕退位之后,有几件事要嘱咐你。头一件,胡三春的案子结了,可胡三春这样的人不能绝。你得让人接着找,找着了就护着。护不住,就是朝廷的损失。第二件,户部清洗完了,新上来的户部尚书赵元朗你得盯紧。杨安的事不能再出。第三件,楚月在外头走,替朕看着地方上的事。她递上来的东西,你要当真看。她的那些事,都是折子里看不到的。”

朱和一一应下。

腊月三十,除夕。宫里照例办了年夜饭,可今年吃得比往年早一些,也简单一些。

朱兴明、沈诗诗,朱和、沈、朱怡鑫,一家人围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吃了顿饭。

桌上八个菜,有鱼有肉,比平常的御膳还简单些。

朱兴明“今年就简单点,明天还有大事”。

朱和“父皇,明天大典的事都准备好了,您放心”。

朱兴明“朕放心。朕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端起酒杯,看了看在座的人,“来,喝一杯。明年就是新的一年了”。

大家端起酒杯喝了。朱怡鑫才几岁,端着个茶杯也跟着喝了一口,朱兴明看着笑了,“你这子,等你长大了再喝真酒”。

朱怡鑫“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朱兴明“快了。你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儿,过几年就长大了”。

那天晚上朱兴明没怎么睡。他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翻来覆去的,到了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纸外面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光。

孙旺财进来伺候他洗漱,他摆摆手“不急。让朕再坐一会儿”。

他坐在那里,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刚登基那会儿,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

想起那些年打仗、赈灾、治贪官,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想起朱和时候,他抱着他坐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看月亮。

想起朱怡铄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转圈,转得头都晕了。他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正月初一,天还没大亮,宫里已经忙开了。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仪仗队已经列好了队。半副仪仗——十二面旗、六把伞、四把扇、两对金瓜、两对钺斧,比平常大朝会少了一半,可摆出来还是威风凛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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