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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会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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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问得滴水不漏——既应承了帮忙,又顺势把那老者的底,探了几分出来。那老者却也不瞒他,只把那桌上那两件物事,又往杨奇面前推了推,道:都是这一门的物事。青铜的,带符记的,有些铸着少府的字样,有些刻着星斗纹样。我只告诉你一句——寻齐了它们,比寻常的宝物,都要值钱得多。可你也记着,这事儿只可秘做,不可声张。若叫外头的人知道了,反倒坏事。

我记下了。杨奇应道,那依老先生看,这些物事,散在明州城里,约莫有几件?

那老者伸出三根手指,又轻轻点了点桌面,道:眼前这儿有两件。明州城里城外,还有三件要寻。你若有消息,只管来找那周哥,让他转告我便是。

成。我替老先生留心着。杨奇应下,却没急着起身,反倒顺着话头,又探了一句,老先生,我多问一句——这几件物事收齐了,是要留在明州,还是要往外头送?若是要送,我这儿也好帮老先生留意外头的路子。

他这话,问得极自然,像是寻常收老货的人,想多揽些生意、多挣一份脚钱似的。那老者听了,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杨奇一眼。那目光里,透着一股老汤一般沉厚的东西,既像是掂量,又像是提醒。

你到底是个会打听的。那老者缓缓道,语气不重,可那份分量却在,若是寻常人家,收几件老物件,多半是自珍自藏;可我这门里的东西,收齐了是要接着往南边运的。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过——你既答允了替我在明州寻东西,我便也信你一回。只盼你记着,这事儿干系不,口风越紧越好。你若念着这一分信任,只管好好办事,东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杨奇听出那话里,既有拉拢,也有试探,还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提防。他把这分分寸,都收在心底,也不再多问,只郑重点了点:老先生放心,我杨某人既然应了的事,就没有四处张扬的道理。这几件物事,我自会替老先生上心。

那便好。那老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这才略略松了些。

成。杨奇应下了,心里却暗暗盘算——这两件,加明州要找的三件,一共五件青铜怪件。他先前在骊山、在研究院、在那几方残片之间摸到的门道,如今又跟这南洋七爷手里的这批少府工丞的物件,隐隐串成了一线。他心里那点猜测,越发清晰起来——这七爷在明州收的这些东西,怕不是跟他在骊山撞见的那台机括城、那批十二金人,是同一条道上出来的。而收齐了要往南边送这一句,更是把他心里那根弦,拨得又紧了几分——这批东西,恐怕不是这位老者自用了,而是南洋七爷手里一盘更大的棋,正在明州这一角,悄悄子。

他抬眼,不动声色地又看了那老者一眼。这位儒雅的瘦高老者,和他身后那位深藏不露的南洋七爷,究竟在布一盘怎样的局?他杨奇既然一脚踩进来了,就不能光当个看客。这条线,他得好好地、一针一线地,顺着摸下去。

那老者也不再多留他,只让那周姓汉子送他出宅子,又在身后叮嘱了一句:出得门去,莫要声张。往后若有消息,只管来找周哥。

我记下了。杨奇拱了拱手,那便不打扰老先生了。

他随着周姓汉子,穿过前院,出了赵家老宅的大门。晨光已经大亮了,林子里一片透亮,鸟声也密起来。杨奇在那门口站了站,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掩在树影里的老宅,才抬脚,往明州城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老远,拐过一片矮坡,才在一个僻静处停下脚。吴邪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跟到了他身侧。

哥,怎么样?吴邪低声问,那宅子里头,什么来路?

南洋七爷的人。杨奇道,语气平平稳稳的,一个姓周的,还有一个负责验货、拿主意的老者。手里头有几件少府工丞的青铜物件,还要往明州城里城外,再寻三件。定了收齐了用,秘做,不可声张。

咱要不要,回头把那几件……吴邪话了一半,意思却明白。

不急着动。杨奇摇了摇头,东西虽然要紧,可咱要是这会儿就抢了,反倒打草惊蛇,把这条线给惊断了。咱得顺着它,看它到底要把这些物事往哪儿送、送到谁手里。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他顿了一顿,又压低了声,道:你回去,跟那光头一声,让他把裕昌、永泰、还有那郊外的庄子,都盯牢了。那老者东西要往南送,如今这明州城里城外的几条路,咱都得给它看紧喽。

成。吴邪应下了,便不再多话,转身没进了林子里。

杨奇在矮坡上又站了一会儿。晨风拂过,带着田野里庄稼的气息。他望着明州城那一片灰蒙蒙的轮廓,心里那盘棋,又下一子。南洋七爷这盘棋,他算是正正经经地把手插进来了——插进来了,便没有回头路。他得拿稳了这一手,看看那井底的老头子,究竟要从明州,钓起怎样一条大鱼来。

可他也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那老者信了他收老货的这一层皮,他便顺着这层皮,把网撒出去;至于网底下的窟窿深浅,还得靠他一步一步,亲自摸到明处来。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迈步往明州城的方向走去——身后那座隐在晨光里的赵家老宅,和他心里那盘棋,都在等着他,再走出下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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