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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双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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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戏?那光头道,你是要……路上劫?

劫是最后一步。杨奇道,先想别的法子。渡口摆船的老把式,寻常都认个脸熟、讲个情面。我寻思着,能不能在货离了城、还没上船那一段,让它出点岔子——车陷了、货翻了、柜子散了,人一乱,东西就容易漏出来。顺出来一件半件,神不知鬼不觉,比硬抢强。

那得人手够、又手脚麻利才行。那光头道,我这儿倒是有几个能办事的,可要是在渡口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动手,怕是不稳。

所以得踩准时机。杨奇道,他们那两辆车,装的是一整批货,不是光那对构件。货越多,看管的越松,下手的空当就越多。你先摸清楚了,我再定从哪儿下手。他到这儿,又补了一句,再有,你顺带给我留意着——那批货里头,有没有齐的东西。要是他们把那对铜构件也夹杂在这儿车里,那咱这一趟,就稳赚。

那光头领了命,又喝了一碗茶,才起身去了。杨奇一个人坐在茶摊上,又坐了好一会儿。他心里那盘棋,越摆越清:一边,是守在城南废墟那口鼎周围的两路人——冯家后人守鼎、瘦高影子寻门道;另一边,是季管事、宋管事这两条线,要把离了鼎的青铜,往南送到七爷手里。这两边,一守一送,中间缺的那一环,就是他自己——一个既知道鼎在哪儿、又认得铜构件门道、还怀揣着能让鼎醒过来的樽心的人。

他杨奇,偏偏就站在这个缺口的正中间。

天近晌午,杨奇正要起身,忽见街那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瘦高的影子,一闪而过——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在废墟上现过身的那个瘦高影子。

杨奇眼神一凝,没有耽搁,站起身,便跟了上去。那人走得也不快,像是根本没防着有人跟,一路穿街过巷,拐进了城南一处偏僻的旧宅院。杨奇在墙外头,远远地看着那宅院,没有贸然进去,只把那位置记下,又看了一会儿,才返身退走。

那宅院不大,门楣旧,墙根却修得齐整,不像寻常住家。杨奇绕到后头,远远瞥见院里晾着几件粗布衣裳,却也看不出什么来路。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把宅院的位置、朝向,都暗暗记下,又记下那瘦高影子进去后再没出来的时辰,心里才有了些底。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瘦高影子的来路,多半不在明州,而在南边——跟七爷,脱不了干系。他既寻这鼎十七年,又肯在那等当口点拨他一句,明这人心里,自有他的一套盘算。这样的人,眼下摸不清底,宜远观、不宜近碰。

他在街角一处摊子前,又站了一会儿,确认那宅院没有动静,才返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这明州城里的几路人,又细细盘了一遍:冯家后人守鼎,偏守不动;瘦高影子寻门道,来历成谜;季管事、宋管事两个,急着把青铜往南送;而他自己,揣着樽心、认得出鼎的来路,又站在所有这些线的正中间。

这盘棋,已经不只是夺一件东西那么简单的了。它是明州城底下,一段埋了千百年的根由,正借着末世这一乱,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来。

他回到茶摊,那光头还没回来。杨奇又要了一碗茶,就着那口热气,望着城南那片方向,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先把那两辆车的去向吃透,在渡口给他们摆一出顺货的局;至于那瘦高影子、那冯家后人,还有这满明州的水,等他把那对铜构件攥回手里,再一并慢慢收拾。

茶又搁了一会儿,那光头才从街那头拐了回来。他没急着坐,先在杨奇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跟出眉目了。那两辆车,明儿一早,从城西装货,走西门外那条官道,往江边渡口去。货估摸着还没全到齐——今儿下午,城西那边又往陈宅院送了一趟,怕是在赶着凑齐。

凑齐。杨奇心里那根弦,微微一动,他们赶着凑齐、赶着往南送——那正好,明儿一早,是下手最好的时候。

可还有个事。那光头迟疑了一下,我今儿在渡口,又撞见那灰布长衫的冯家人了。他没靠近货,只远远站在渡口一棵老柳树底下,看着那两辆车过了江边,才转身走了。

他也盯着那批货?杨奇眉头一挑。

像是在看。那光头道,可他那也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倒更像是在……认货。

认货。杨奇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两遍,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守着鼎、又认得哪些青铜是从鼎上散下来的、哪些不是。他看着这批往南送的货,是要弄明白——七爷手里,到底攒了几件跟那鼎有关的物件。

那……他会不会也来拦?那光头问。

难。杨奇道,他是守鼎的,不是跟七爷作对的。七爷把散出去的青铜收回去,只要不碰他那口鼎,他就未必拦。可要是这批货里头,真有从鼎上散下来的、他认出来的东西,那他多半,心里就惦上了。

那咱,要不要跟他,通个气?那光头又问,毕竟,都是不想让东西七爷手里的。

杨奇沉默了片刻,才道:先不通。这时候去通,反倒打草惊蛇。咱先按自己的路子,把那对铜构件顺回来;等东西攥手里了,再看他冯家、跟那瘦高影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到时候,是敌是友,自然就清楚了。眼下,子宜稳,不宜急。

他完,起身,把茶钱搁在桌上,又望了一眼城南的方向,才慢慢往回走去。那口鼎还埋在土里,那对铜构件就要过江,那瘦高影子、那冯家后人,还在这明州城里,各怀心思。可杨奇心里,反倒越来越笃定——这一盘乱局里头,他杨奇,迟早要把它一个个地,都攥到自己手里。这一趟,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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