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匈奴祖地祭天（1/2）

四十九根祭祀用的玄黑石柱图腾带着荒古的气息，伫立在草原上。每一根石柱都深刻了神秘的鸟兽符文、祭祀图景。

阿利正知道自己安全了，不用再逃了。如果这里都护不住自己，那天下就真没他的容身之地了。

“祭司大人，看在流淌长生天的血脉的份上，救救我的部落吧！”阿利正跪倒在地。

大地深处传来了“嗡嘎吱嘎吱……”的轰鸣，让人的耳膜和心脏同时感受到一股剧痛，那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仿佛脚下苏醒了一头可怕的上古凶兽。

仅持续了两个呼吸，这恐怖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草原上空传来几声嘹亮的鹰鸣，天依然很蓝。

“是你来了！”

一座简陋的石头小屋中传来了苍老平静的声音，身披兽皮的大祭司缓步走出了石头小屋。

“是我，乃颜部的阿利正单于……”

大祭司像是没听到，深邃的目光越过了跪在地上的阿利正，落在了满身是血的林暮寒身上。阿利正在他眼中就像地上的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林暮寒平静道：“是我！”

“天灾！”长生握紧了弯刀，眉眼低垂，古铜色的皮肤让他显得比同龄人更加健壮。

“传我命令，后退千丈。”林暮寒倒提重明枪纵马向前，途径阿利正身旁时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重明枪滴血的枪尖距离阿利正不过几尺距离，枪尖溢出的血腥暴戾的煞气让自诩长生天宠儿的阿利正心惊胆战。

直到超过了阿利正，林暮寒才将重明枪插在了草地上，然后翻身下了马，道：“天灾见过前辈！”

大祭司道：“不错！已经很久没有秦人打到这里了。”

十数名祭司也从玄黑石柱悄无声息的现出身形，他们头插长长的神鹰飞羽，披着被矿物颜料凃成黑红两色的狼皮，微眯的双眼闪出凶厉冷酷的目光：“追杀乃颜部，率兵犯我祭祀之地，你就不怕死吗？”

面对十几名神，林暮寒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尽管心中波澜起伏，依然镇定自若道：“天灾见过诸位祭司！徐阁老曾言，神不干涉凡世战争，是自古以来的天道铁律。这次追杀乃颜部是凡人之战，我大秦并未破坏规矩，也未践踏祭祀之地，若是各位祭司无故对我秦军将士出手，那便是违约在先，古之仙兵降临草原就在今日。”

“你是在威胁我等吗？”

“我只是将其中利害关系说清楚。秦皇陛下战前已经立誓，若是有神违规出手，天子剑必定出世。到时候天地倾覆、神死族灭，对匈奴和大秦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我等就眼睁睁看着你灭掉我族部落吗？”

“匈奴世代所居北境是偏僻荒凉之地，古来多少不朽的皇朝衰落又崛起，可曾有一个王朝真正做到统治匈奴人？秦人进入草原久则为匈奴人，匈奴人进入秦地久则为秦人。世间王朝兴衰就像这草原，夏荣冬枯，循环往复，都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匈奴不会灭，乃颜部也不会灭，今日灭亡的不过是阿利正一个人的王朝。”

“十万年前，赵哀帝十万大军葬身绝泉谷是因，今日乃颜部十万骑兵覆灭在绝泉谷是果。今日我将阿利正带回长安，不杀不辱，也算了结了万年因果。万物皆有尽，因起果才生，各位祭司何必再生是非，沾惹这因果。”

林暮寒并不想跟祭司们在乃颜部的存亡上争辩，而是直接上升了一个维度，从天道规则的高度与匈奴祭司辩经。

乃颜部部族人口无数，草场远到北境尽头，损失十万精兵最差是被其它部落吞并罢了。草原部落之间弱肉强食，一个部落的兴衰对于超脱在上的祭司来说其实并无多大影响。

大祭司道：“人你带走吧！我等并不愿多过问俗世战争。”

“多谢大祭司！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林暮寒道：“祭天，带走赵哀帝颅骨。”

其它祭司身上染色的狼皮袖袍瞬间鼓起，那些红黑相间的线条就像凶兽张开的眼睛，怒喝道：“休要张狂！”

林暮寒正色道：“万年前，乃颜部单于头曼斩下赵哀帝首级，在此地祭天十日。万年后我天灾来了，也理应同样祭天，请诸位祭司准许！”

大祭司看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后挥手阻止了其他祭司，超然道：“凡世战争胜败兴衰皆是天道轮回，只要北境无灭亡之患，我等就不宜自堕心境，过问凡世微末之争。按上古誓约，凡人有大功绩者可以祭天表功，要祭天便由他罢。”

其他祭司闻言逐渐平静下来，眼睑低垂，虔诚的张开双臂拥抱蓝天。

成神意味着有了俯视众生的至尊地位，心态也会跟着改变，敬守规则大于部落恩怨才能保持纯粹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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