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觅影(2/2)
“不...也许是...我想大概...”大古嗫嚅着便将头深深埋进卡蜜拉的胸口。
柔软,温暖,呼吸平稳,这便是最奢侈的幸福。
“大古...”卡蜜拉也慢慢将头埋进枕芯,目光轻轻与窗口渗进的暗色对视。
黑暗无穷无尽,包裹着这个沉寂的世界。
在最深处,积累三千万年的爱恨如暗潮不断翻涌。
(原来...这仅仅只是刚刚开始...无论愿或者不愿...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早起,如往常一般下楼准备早餐,身后的大古边套上t恤边追赶卡蜜拉的脚步。
“不再多睡一会?”卡蜜拉回头不解。
“已经足够了...我想和你一起下厨,说实话我这方面的技能可不算好。”大古兴致勃勃地答道。
“嗯....”卡蜜拉恰似一脸欣慰的神色,浅抿唇角,是无法掩饰的温柔。
倏一下转身,又快速上楼。
“喂...是忘了什么吗?如果留我一个人在厨房的话也得提前说明一下!”大古半开玩笑般顺势牵住卡蜜拉的手。
“才刚起床,大古你的话可真多,先下楼等我一会。”卡蜜拉忍俊不禁地拍打开大古的手。
“好,遵命!”大古对此很是乖巧。
眼见卡蜜拉进入储物间,他嘴角划过一道幸福的笑意,随即大步打开房门,前去门外的收件箱查看。
十几封各类公司和事务所的回函,挑挑拣拣下只有几封可以得到明确的面试通知。
大古有稍许怅然,自己的学历条件以及工作时限极大程度限制了自己的求职方向。
虽说自己仍在犹豫是否考虑冷静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归胜利队,但现实生活的经济以及多重压力还是让他希望有更多准备来打算。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有太多要考虑的东西,我想让蜜拉她能够轻松,和我在一起更幸福....尽我所能...)
(如果到最后一定要离开胜利队的话...我....真的是辜负了泽井总监还有居间惠队长以及....可是现在的我...不是已经把变身为迪迦的使命交付给名叫飞鸟的后辈...我想他也一定会....)
怔愣间,一双手出现在大古眼前,并且来回摇摆。
“不好意思...请问...真野小姐的家是在这里吗?”身着深色高校制服的麻衣好奇打量面前神游的男人。
面容好像有点熟悉,但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哦...是在这里,请问你是...”大古回神,收起手中的一叠信纸然后礼貌回应。
“我叫绿川麻衣,目前是东京高校二年级的学生。”麻衣很大方地介绍起自己。
“可以叫我大古...绿川麻衣?....有事吗?”大古点点头,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边走边和对方交谈。
“是这样的...之前在西餐厅打工不小心弄脏了真野小姐的衬衫...这次攒够了钱所以前来道歉的...”麻衣滔滔不绝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麻衣小姐...对了,我记起来了...你的校服还在蜜拉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添麻烦...”大古推开门,然后递给麻衣一双客用拖鞋。
“是我添麻烦才是...”麻衣不好意思地弯腰换鞋。
不知什么时候,厨房的火已经开起来了,卡蜜拉穿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微波炉里热着昨晚的寿司点心。
“有客人?”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
“真野小姐...是我....还记得吗?真的很不好意思....”绿川麻衣解下书包然后从中掏出一个信封靠近厨房。
“滴...”的一声,微波炉停止了工作,卡蜜拉取出热好的食物又从冰箱拿了一瓶鲜牛奶,面色从容,姿态优雅。
这份早晨的平静安宁,任谁都不忍轻易打破。
麻衣有些局促地立在卡蜜拉正对面,想说些什么,却又显得十分犹豫。
“别客气...先在这边坐一会吧,我进去帮忙....”大古热情招呼,然后走进厨房。
“不介意的话,可以共用早餐....”卡蜜拉朝着思量坐下的麻衣浅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不过今天早晨确实没吃什么....”麻衣灿烂一笑,礼貌过后还是选择坦然接受。
厨房内食物的香气和汤类的热气徐徐飘出,惹得麻衣不住吞咽口水。
“好香啊...两个人还真是恩爱。”
“稍等,马上就好。”大古将几碗味增汤率先端上桌。
“忽然就记起来了...大古你也是和真野小姐一样在胜利队工作对不对!”麻衣陡然拔高音量。
“嗯...不过....”大古摸了摸鼻子,心情有些复杂。
“那都是之前的过往了...对于现在的生活我们感到很满足、幸福....”卡蜜拉端着剩余的早餐从厨房走出,语气淡淡地回答,或许在麻衣这个还不算熟悉的陌生人面前,她做不到倾吐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包括而言她们也不需要更深层次的了解。
“嗯...”麻衣哑然,一时低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随着这场共桌的早餐开场,气氛忽而凝滞。
“今天的早餐同样很可口...真是太幸福了...”大古乐呵呵地品尝着盘中的食物。
卡蜜拉柔和的笑容重新在娇美的脸庞绽放。
“其实...”麻衣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在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严肃出声。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大古疑惑询问。
卡蜜拉却并不在意,只是随意抽出一条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指。
“其实...因为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关于吸血鬼的超自然事件...这听起来也许真的挺不可思议的,但是...如果没人在意的话,说不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所以...所以当我知道真野小姐以及面前这位大古先生曾经在胜利队工作后,想请两位帮忙....拜托了....”麻衣站起身,朝着大古和卡蜜拉鞠躬致意。
“吸血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是有民众遭遇到袭击了吗?”因为天生的正义责任感,大古忽而跟着起身急促追问。
“这...”麻衣无法准确回答大古的问题,话语滞蔫。
“可麻衣你不应该将这件事报告给胜利队吗?这样他们也会及时进行调查的。”卡蜜拉声音透着冷静,虽然给予了一项解决方案,却反而带上一层疏离。
这样的她,让身旁的大古产生了一股微微陌生感。
“我...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麻衣焦急异常,她陷入了极为矛盾的情绪中。
“明白了...如果麻衣你能提供一些必要线索,我想...”大古沉声开口安慰道。
“大古...我们已经...”卡蜜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于所谓责任的抵触情绪与态度冷漠,深呼吸,再次组织语言。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们能做什么呢?”她逼迫自己慢慢接受无法摆脱的责任事实,使得声音再次恢复柔和。
“真的...我就知道...”麻衣万分喜悦,又加快语速补充。
“班上几名女孩子似乎被吸血鬼的病毒感染了...如果真野小姐方便的话,请帮忙实地确认下,保留证据,拜托了!”再次弯腰鞠躬,麻衣神色坚定。
“....”卡蜜拉感到错愕不已,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却心下更在意大古的想法,她转头看向大古。
“我能明白,这种事情确实存在一定危险性...让麻衣你一个人行动的话...”大古也有些犹豫,一是天生强烈的责任感,二也同样关注着卡蜜拉的感受。
“那我先把餐桌收拾干净...还有,能否给点时间让我和大古考虑一下。”卡蜜拉思绪有些复杂,只能借助手上的动作细细梳理。
“当然...我也来帮忙。”麻衣拼命点头,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竭力争取的。
tpc基地的训练室内,因为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风平浪静,所以使得飞鸟感到更是绝望与悲哀。
一觉醒来浑身酸痛,甚至还做了可怕的噩梦,最恐怖的是,归来的喜比队长竟然难得抽出个人时间来针对自己作出严格的一对一体能格斗训练。
“飞鸟,这种事情还是要服从命令啊,再说基础的体能,无论是在训练还是外出战斗的时候都是十分重要的。”丽娜笑盈盈地发出劝解。
“而且队长都亲自发命令了...这种机会要我说真是求都求不来!”幸田松了松肩膀,眼中满是艳羡。
脑海中的回忆随着密密麻麻滴下的汗珠就此截止。
“这样的机会白送给你我都不要!”飞鸟微声嘀咕一句,然后僵硬地做着不规则的俯卧撑。
“哎呀呀...简直太叫人失望了...这才第二组就已经吃不消了,要是有相机的话真该把飞鸟你这段蛤蟆相扑录下来,肯定让人看了笑掉大牙的,甚至会怀疑胜利队选拔人才的标准是如何的没有底线!”喜比怒极反笑,甚至连连用手上下抚着胸口顺气。
“就算是这样,难道没有队长你的责任吗...胜利队这样高标准的体能哪是我这么一个下士能够轻易完成的,更何况我还是有原因的....”飞鸟全身疲软地趴在地上喘气,但不忘反驳喜比。
“咦?我倒要听听看究竟有什么原因....”喜比一下来了兴趣。
飞鸟没有迅速作答,反而翻转身体,仰面目视喜比犀利的眼神。
“就是说..对于外星生物就算体能再优秀也无法在格斗中取得优势,到最后还不是需要使用枪械以及战机来进行攻击的。”飞鸟洋洋自得地进行作答。
见喜比队长脸色没有阴沉的痕迹,飞鸟继续说道。
“就胜利队以往的战斗资料,那些超自然事件的发生以及怪兽的出现,作为人类的胜利队需要利用体能的次数少之又少,已经不是旧时代的传统战斗模式了....”飞鸟边说边起身,姿态愈发昂扬。
而背后的喜比眼神更是深邃,他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还是经历的太少,很多事情仍旧需要反复的敲打和更多的磨炼。
终于,面对飞鸟毫无顾忌的口若悬河,喜比队长淡淡开口。
“那紧急小队那次,究竟是谁鲁莽差点丢了小命?”
“额...那完全是误会,一次小小的失误根本算不了什么嘛!”飞鸟尴尬地连连摆手。
(呵,这小子究竟是有多心大啊,一马这是随你的性格吗?)喜比摇了摇头径直大步走出了训练室。
与其说体能的低下,飞鸟心性的叛逆才是需要板正的重心。
脚步稍显心虚,随着川流的深色系校服学生人群迈入陌生又熟悉的高校学院内,高达数十米的香樟树逐渐泛起即迎来初夏的翠绿。
被麻衣自然而然地揽住手臂,卡蜜拉觉得有些别扭,尽量将视线平移,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这样一同入校的方案,完全是很仓促间定下的。
原本卡蜜拉想要暗中潜入,但体内能量并不稳定,所以会存在一定风险。
加上大古对于麻衣的伪装提议十分认同,卡蜜拉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开始面对实践了。
看得出大古也很想一起入校陪伴,但很可惜因为校服的原因,只能委屈作罢。
“蜜拉你穿上很青春呢!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模样....时间过得真快...”
临走前大古给了卡蜜拉一个温暖的拥抱,好让她心神安定下来。
可是因为记忆的不完整,让卡蜜拉有些神经刺痛,如今对大古的爱完全出于灵魂深处的本能。
这么想着,但还是弥补不了那一片空白。
“所以说...那些过去...肯定还有什么...”卡蜜拉低头细喃。
“到了...前面就是教室,要做好准备....”麻衣在旁边提醒,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
“好快...”卡蜜拉抬头眼见前面一间遮蔽于阴影中的教室,第一感觉已经带着几分狐疑。
“早上好...”麻衣见卡蜜拉没有什么紧张的样子,便带着她走进教室,并且热情与先到的同学打招呼。
当然,现在的卡蜜拉也同样带着墨镜和口罩,基本看不出真实的相貌。
因为高桥凛四人的先锋做派,所以这副打扮并没有引起班上同学的特别在意。
“今天有京都来的新老师给我们上课...可惜木子她今天有事请假了,我只能一个人来学校,咦?”爱庆放下书包有些惊疑麻衣身边的卡蜜拉,于是脚步凑近。
“咳咳...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我看教室后面还有两个空位...我们过去坐吧。”麻衣心虚支走卡蜜拉,对着爱庆无奈一笑。
“搞什么嘛....”爱庆一看麻衣这副笑脸,便清楚这又是她要完成什么大事的前奏,以她们之间的深度友谊,已经合成了完美的默契。
坐到位置上的间隙,卡蜜拉借着打开课本,歪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角落的四人组。
趋于黑暗,就连教室内白炽灯的光线都在一定程度上减弱。
“有股很微弱的对峙感...就像是习惯身处黑暗的细胞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只不过...为什么要一直强迫自己呢?”卡蜜拉不解,目光再次移向几人的手腕。
上课铃响的同时,里美捧着精心准备的教案正准备跨入室内。
然而两道黑暗中的阴影却以极快的速度站起身,形如鬼魅般冲出教室。
所有人都完全没有任何预料,芽衣与杏奈那种迫切的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作出更反常的举动。
里美在毫无准备间与两人相互碰撞,手上的教案撒了一地,样子狼狈。
这完全像是开端的挑衅。
(“这两位学生..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交流任课,里美尽可能将惊讶,愤怒的情绪重新压下。
“老师...”热心的麻衣本想起身帮忙,但高桥凛的身形更快站起,像是在更拼命地克制着什么。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无论是尝试弯腰捡拾教案的里美还是高桥凛,两人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冷冽。
(“看样子...是她,刚刚的过分行为就是她带头指使的吧,尽管我不想使用这份属于教师的威严,但像这种情况的话,完全是....”)
里美心下计较着,随即抖齐整手中的零散教案,几步逼近高桥凛身前。
越靠近,里美周身总有一股莫名多出的寒意与不适感。
就在距离高桥只差两步距离时,门口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嗓。
“不好意思,都是初次见面,所以请相互关照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春树微笑着,声音如春风暖阳般使得教室里又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有几位前排的学生主动起身将地上余下的教案资料捡起,放上讲台。
刚刚的激动情绪瞬间平静,里美只觉得不适感一扫而空。
“抱歉...老师,最近我们可能得了类似畏光流泪的病症,身体时而会感到很不舒服...都提前和主任以及学校医务室的老师打好招呼了...真的很不好意思....请原谅...”高桥凛有些吃力地开口,态度真诚。
邻座的柚子也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跟着高桥凛一同向着里美鞠躬致歉。
“...这样的话...其实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不需要太勉强自己的...老师能够理解...”里美反倒有些紧张与不好意思,同时暗自为春树的及时救场而欣喜。
卡蜜拉错愕地感受着周围温润的治愈能量,以稍显探究的目光望向门口的风间春树。
对方无论在神色还是举止方面都波澜不惊,淡定从容。
直到里美重新回到讲台。
“初次见面,我是京都两洋过来交流任课的相原里美,你们可以叫我相原老师。”
一句话说完,教室内响起了欢迎的鼓掌声。
里美转头见春树站在门口,不觉有些不自然的脸红。
“那位..不这位..是和我一起来交流的风间老师...也请大家多关照。”
这句话落下,班上同学大致都猜出了两人的关系,教室内传出刻意压低的起哄声。
里美的脸更红了。
“第二节音乐课,我希望同学们都能来捧场,因为美妙的音乐拥有能治愈心情或是疾病的神奇魔力....好了,待会见!”
幽默的话语间包含的深意让卡蜜拉和高桥凛同时垂眸深思。
在卡蜜拉离开家后,大古抓紧时间去了先前约定好的几家公司进行正式面试。
作为胜利队队员的工作经历大古选择了保密,但几年的空白履历以及多重审视,让他大部分时间如坐针毡。
“还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到时候结果会及时通知给您的。”
这样礼貌的官方话语让道谢离去的大古内心很没底气。
这件原本量身定制的求职西装在辗转来回几次过后,显得格外束缚与压闷。
在等待路灯间隙,大古松了松领带,再次自我演示面试时的表现话术,因此并没特别注意一辆缓缓停靠到他身边的银灰色轿车。
“大古?...我应该没认错吧...”车窗打开,梳着整齐大背头的青年男子玩味一笑。
“没有...请问您是?”大古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发现自己全无印象。
“我嘛....”青年男子用眼神上下扫视大古一眼,然后颇有兴味地转过头。
“哦,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塞迪克科技的老板,也是一名专注科学研究的物理博士,可以称呼我为正木先生。”
正木敬吾完全是以一份极端的高傲且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大古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木先生,您很优秀...不过我马上还有下一家公司要面试,所以先抱歉失陪了...”
路灯已经转绿,大古急忙起身要走。
“...等等!”正木敬吾不禁有些恼火,他认为自己提示的已经有够明显的。
“大古,你需要一份合适的工作,而我的公司正好可以提供给你,这不是各取所需么?”一只皮鞋踢开车门,正木敬吾身形快速地挡在对方面前。
(这样的速度!)大古愕然。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周围的人流仿佛成了背景板,川流不息。
直到此时,大古忽而感受到了更多更复杂的东西,进而思绪纷涌。
(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但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这个人不单单和他说的那样简单...难道存在别的目的?)
“我?”大古用手指着自己,极为不可思议。
“是啊...我很好奇大古你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弃(成为人类的神),失去力量后,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哦。”正木敬吾笑容带着嘲讽。
“你..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超出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大古内心忽而涌出一股不甘,一抹暗色逐渐在眼底巩固。
“说实话,这个想法简直太愚蠢,人类如果只安稳于现状,迎接的只会是被灭亡的命运。”正木敬吾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愣住的大古。
“很快你就会后悔,这么简单的问题可不是桎梏你真正实力的枷锁。”
紧随着轿车驶离的鸣笛声,大古忽而回过神,自己的手竟然紧紧捏住墨黑的烫金名片,一股扭曲,压抑的情绪不断抓挠他的内心。
“什么桎梏!我根本不会后悔...”这么强制压下心底的躁动,大古已经没了接下去面试的打算。
在第二节课前的课间,卡蜜拉心头忽而划过一份不安。
“大古...你是遇到什么了吗?”她站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一道身影挡在门口。
“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高桥凛声音带着乞求。
“让开...”卡蜜拉却是冷冷开口。
“那个...有什么事情?”麻衣见状不妙,立刻过来安抚两人的情绪。
卡蜜拉眉头紧锁,但很快因为大古的坚强克制,故而重新松了口气。
“她们两个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高桥凛面带悲伤,脸色苍白,手指都在不停颤抖。
“走吧。”卡蜜拉叹了口气,跟着高桥凛快步离开。
麻衣见状也跟了上去,她并不确定如果自己不在场,两人间会不会爆发新的冲突。
只是越靠近已经闲置的楼道,冰冷的气息就越发让人竖起寒毛。
“这间教学楼要重新整修,校方会限制学生入内。”麻衣跟在卡蜜拉身后开口解释。
“她们人不见了。”卡蜜拉完全是在陈述事实,整个人早已树立起高度警惕。
“..那个..被那种病毒感染的话...好像确实会变得不正常。”麻衣小声嘀咕。
卡蜜拉没有回答,主动牵起麻衣的手,然后闪身进入一间废弃的教室。
内里没有光,因为太久没人,空气中满是灰尘。
“咳咳咳...”麻衣止不住咳嗽。
“不正常的话,具体解释说,是逼近自我意识的极限....看,她们都在这里了,还是一次性解决掉的好?”卡蜜拉像是在自我言语,直接一个闪身飞踢,教室一角便传来一阵闷哼。
“啊!”麻衣这才抬眼观察到周围几双发绿的眼眸。
“难道说她们都已经变成..吸血鬼了?”麻衣颤抖地抓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防身。
“应该是..快了...”卡蜜拉手脚并用又将狂暴扑过来的芽衣和杏奈踹飞,然后看了一眼被柚子攻击的麻衣。
柚子似乎还有些理智,但飞扑过来不断抓挠的动作还是十分危险。
麻衣吃力地用椅子抵挡,满脸惊恐。
“柚子...振作一点!请快点清醒过来啊...”即便知道对方很痛苦,但麻衣还是心存一丝希望。
“灭掉她们的方式很简单...把窗帘拉开就好了....灰飞烟灭!”卡蜜拉疾走两步来到窗口,凝视着暗色内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高桥凛。
“不要!”麻衣率先惊叫出声。
“她们只是暂时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发生变异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快的多...”高桥凛痛苦出声。
“然后呢?把我们两个也作为延续理智的药品....或者结束一切的工具...”卡蜜拉反讽出声。
“我已经尽力了...就算不这么做的话...休拉诺斯和他的军团就会占领整片区域...大家都会沦为奴隶...”高桥凛满眼绝望。
“可是..我向她们保证过能够重新变回正常人类活下去的...看来要食言了...”这句话声音很低,几乎难以从胸腔挤出。
也就当卡蜜拉下决定心伸手拉开窗帘时,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从走廊入口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逐渐逼近卡蜜拉与麻衣的三人瞬间重新找回意识。
“这音乐?”卡蜜拉有些迟疑,但在确认不会被攻击后,放下准备拉开窗帘的手。
“她们恢复意识了!”麻衣惊喜道。
教室门被推开,音乐声戛然而止。
春树收了口琴站在门口,温柔一笑。
“我习惯在课前找到容易迟到的学生,上课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剩三分钟,还来得及...”
最后一句话似乎看来别有深意。
tpc基地会议室内,丽娜,野瑞,崛井三人充满欢乐以及绝对的艳羡。
屏幕那头身着花色衬衫的新城带着遮阳镜好一副乐天做派。
“给你们看看这边的海景,说实话我都厌倦了...每天一大早都是被海鸥声叫醒的,哎呀...真想安安静静地睡到自然醒,怎么就变成件很奢侈的事情了呢?”
“好了好了...别再说下去了...可怜可怜现在还在值班的我们。”丽娜瞥了一眼身旁嫉妒到恨不得把水杯给咬碎的崛井,十分好笑。
“对了,新城哥,你有真由美的消息吗?一晃眼马上三个月了,她又辗转了很多个国家和城市,一定很辛苦吧。”野瑞顺便打听起真由美的消息。
“真由美啊,那鬼丫头最近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国际医护志愿是一份很有成就感的工作啊,感觉这次她会收获很大。”新城感慨着,同时也在组织着接下去的语言。
“她说最近在用心治疗一些患病的孩子,虽然很辛苦,但她会坚持下去的....不过我在视频里看到那些孩子,很多都好像受着外伤,看上去也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很难想象那里儿科也分的挺仔细的...不过那边信号不是太好,我也有点担心啊。”
“说不定是因为距离太远,很多时候国际信号的强度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崛井斟酌着分析开口。
“是啊..说起来很自私,我绝对不希望真由美去那些不够发达的国家,作为哥哥什么的...这点是正常的吧。”新城忽而表情有些忧郁。
“不过正因为不发达,所以才更需要国际援助啊...放心好了,真由美她只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等到时机成熟她就能回来了。对了...新城,你的婚礼...”丽娜眯起笑眼,同时将话题气氛重新转换过来。
“半个月前就已经举办完了...该怎么形容呢,实在是太完美了....”新城一提这件事就兴奋起来。
“啊...我们都错过了啊...那段日子正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这样对比起来,我真是越来越向往新城你的好日子了。”崛井苦着脸抱怨。
“婚礼的录像带正准备寄过来,虽然你们当时不在场,但我还是说了很多祝福的话,尤其是崛井你也要加油啊,祝你早日脱单!”新城在屏幕里笑着摆手,随即看向手腕的腕表,急匆匆下了线。
“这个人...还真是!”崛井又羞又恼,原地挥拳,心虚遮掩自己潦草浅薄的情感史。
(自从那件事后,都忙的要命...就连跨年也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说起来真不应该...哎呀,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还是更应该专注工作才对...)
自从去年和千鹤一别,似乎对方的工作也日常忙碌起来,随着各地超自然现象出现地愈加频繁,各项研究工作就像是被安上了急迫的紧箍咒。
“这份资料中的数据已经重新对比过了....结果还是跟前面的一样,除了物质的挥发度相比而言更慢些,其他看来....”千鹤皱着眉,将手上报告递到实验室内正专心调试器材的小春和子面前,面色纠结略有些不耐。
“那摊水迹是事发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但根据现在掌握的东西,根本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和子的神色表情更加严峻。
“证明什么?究竟要证明什么....”千鹤很不喜欢别人说话只说到一半,急切追问。
“唉...没什么...既然这样的话,千鹤你就先下班吧。”和子欲言又止,接过单子,又开始在笔记上提笔记录着什么。
“前辈...不是我多嘴...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非要去证明什么..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还有前辈的孩子,一直都等着前辈回家陪伴呢...”千鹤忍不住将前段时间几次在休息厅看到的,两岁奶娃娃眼巴巴等待的画面倾吐出口。
“确实是...有些忙碌过头了...”和子放下笔,喉头间有稍许哽咽。
“所以说前辈你...”千鹤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这位固执的研究员。
“可是...大家都在忙着探索宇宙...地球上所发生的变化,几乎无人在意...倘若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原来的生物再次回归的话...我的孩子与人类的未来....还会安稳地存在吗?”和子颤抖出声,双眸闪现一股决绝。
“是为了未来吗?”千鹤油然触动,她似乎有些明白胜利队的忙碌与自己的天真单纯。
(那就像崛井他一样,一同为未来做点什么吧,我会加油的!)
缓慢悠扬的钢琴曲徐徐从修长的指尖倾泻,仿若一阵来自远方不知名的风。(参考钢琴曲《Lulby》)
风的故乡也许来自那阳光明媚的沙滩,阴郁沉寂的大山,川流不息的街道,密语缱绻的深林.......
音乐教室里的学生思绪都随之漂流而变得沉浸其中。
(似乎已经没什么事情值得我去烦恼了...感受到的是平静的幸福....)
卡蜜拉没有反抗这股治愈的能量,而是缓缓闭眼,涤荡净化心灵。
“音乐的魅力是希望大家好好放松...学会欣赏,享受....这是第一课....”轻柔的男音随着指尖最后几个音符落下笑而出声。
“老师...这首音乐简直太好听了....”
“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之快过...”
“好期待下一节音乐课啊...”
“好久没如此放松过,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境呢...”
教室内同学的私语声被清脆的下课铃掩盖,欢快地鞠躬过后,大部分人陆续走出了教室。
卡蜜拉也有些诧异地看向像是想要靠近但似乎极为犹豫的高桥凛四人,但最后四人只是礼貌朝着风间老师鞠躬无声道谢后,匆忙跟着人流离开。
并不是卡蜜拉不想就此结束课程,只不过在于正在擦拭钢琴键的春树巧妙地采用乐曲细语让她留住脚步。
(你..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风间春树...我的名字...”春树合下钢琴盖,笑了笑作答。
“名字?”卡蜜拉错愕,随即点了点头,她想明白了一切。
“她们几个的麻烦我相信你很容易解决的。”卡蜜拉随即说道。
“为什么是我?”春树耸耸肩,反问对方。
“因为你有能力....”卡蜜拉不假思索答道。
“没有什么理所应当,想做什么事必须付出一定代价,这不是常识吗?”春树披上西装,一脸认真。
卡蜜拉一下回了神,这句话确实没什么能够反驳的。
“况且人类并不是地球上唯一的种族...而你,产生这样怜悯的心,那是因为你也是人类,或者说是被人类世界同化的灵魂,当然这也并没有错。”春树微微一笑,从胸前拿出一枚裹着绿色液体的玻璃吊坠。
“作为见面礼,或许对你有帮助。”
卡蜜拉稍皱眉,但还是选择接下。
“看来你也不会...”她张了张口。
“那是因为或多或少会有一定联系...说不定下次需要帮忙的是我....”春树谦逊一笑,随即大步迈出音乐教室。
“所以说...这代价还真是...”卡蜜拉弯了弯半侧嘴角,态度显得十分玩味。
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内被吊坠内的液体牵引融合,而绿色液体也在缓慢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