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日归处(2/2)
“希望?”卡蜜拉用手往胸口一抹,玻璃吊坠底部还存有几滴绿液。
“绿色,让我想到了春天的种子...很有生命力地活着,生根发芽,然后长出希望....马上就快到夏天了啊。”高桥凛面露轻松愉悦的神色。
(或许对我有帮助?那个叫风间春树的男人...完全早就知道。)
卡蜜拉难得心脏剧烈颤动,如果命运早已注定,才是最恐怖的事实。
高桥凛将发紫的手腕递伸到卡蜜拉眼前。
“可以的话,拿我做实验,我很期待...能够继续活下去。”
普通病房内,作为亲属看护员的北野和见一都显得忧心忡忡。
当被护士告知黎莎身体基本无碍,也没受伤的情况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说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北野迫切询问来这边换药的护士。
“也许太过劳累,或者身体长时间经受太重的压力,但从报告来说基本看不出什么大问题。”护士换了吊瓶,态度礼貌地离去。
“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休息两天是能出院的。”见一并没有想太多,轻声宽慰起身旁皱起眉头的北野。
“不...让我仔细想想...总觉得...”北野深思起脑海中的记忆。
“你们没事吧。”病房门被推开,卡蜜拉快步走了进来。
“刚刚护士说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黎莎姐一直昏迷。”见一朝着卡蜜拉点点头,回答了她的询问。
“奇怪,按道理来说...”卡蜜拉上前查看了一番黎莎的病例,狐疑道。
“那段时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做了什么....”
“后面分开了一段时间...哦...等等,我那时候好像听到了杯子落地的声音....黎莎她该不会...喝了那里东西吧!”北野惶恐出声。
“你是说那里的酒水?或许...说不定她体内也因此潜伏了那种毒素。”卡蜜拉拧眉。
“那该怎么办?”北野焦急万分。
“如果有人能提前发现不对劲...我们也不会冒险,尤其黎莎她...我说,究竟为什么呢,偏偏对她这么残忍。”北野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抽泣落泪。
“别担心...这种情况并没有想象中严重,不会有事的。”安慰一句,卡蜜拉头也不回地朝着研究室走去,她这次下了决心。
熬过一个漫长的夜,当第二天黄昏将近时。
特殊病房那边的观察护士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试验血清在高桥凛的体内成功产生抗体,变异速度已经有效控制。
这让卡蜜拉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在等待成品即将成功的那段时间里,她不由自主地想再去看看那间病房里的女孩。
高桥凛给她的感觉好像过分乐观了些。
可是这种感觉的准确性毫无有力证据支撑,毕竟卡蜜拉觉得她没办法感同身受一个陌生少女的心思。
当来到病房前,其他房间内还会有淡淡的夕阳余晖,而高桥凛她们所在的房间外面的窗子是被封死的。
但等到夜晚,tpc出于人文关怀还是会卸下封窗的铁板。
很意外,这次的高桥凛精神有些颓靡地坐在床头,眼睛无神地盯着白色的墙壁,依旧没有开灯,但因为还未完全天黑,房间内还是存在一些可视光线。
“你来了...请坐吧。”高桥凛声音很是平淡。
“你看起来...嗯...小凛感觉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卡蜜拉很细心地记住了之前与她对话的细节。
因为这个特殊的称呼,让高桥凛愣住了,她以为对方会忘记。
回眸瞬间,她的眼眶似乎有种异样的湿润感。
“之前照顾我的阿婆会叫我小凛的...只不过在我生日前那一个月就回乡下去了...她身体在这之前就已经很不好了...我倒是希望她能回去安心地养老...不要再惦记我了..”她哽咽着开口,但又将那种酸楚的感觉极力咽下。
卡蜜拉静静地听着,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高桥凛接过,但很快转换情绪,换了个话题。
“她们还好吗?你看血清的抗体已经成功了...我真的很开心...马上就能...”高桥凛带着期冀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卡蜜拉,她迫切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基本已经没有问题了...”卡蜜拉点点头。
“嗯...变回正常人...未来充满希望啊...”高桥凛声音渐渐转弱,像是陷入沉思,她的眼皮不自觉闭上。
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的正常反应,卡蜜拉起身将她轻轻抱到床上。
意外地,她的身体实在太轻了。
“未来充满希望....”卡蜜拉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对已经陷入睡眠的小凛,又像是在对着自己。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身穿皮衣,戴着墨镜的身影在卡蜜拉身后快速伸出手。
卡蜜拉身形一闪,反过身,深吸一口气,才笑着开口。
“玛雅...刚刚差点误以为是基地入侵者。”
玛雅摘下墨镜,有些玩笑般回应。
“我倒很期待能够因伤休养一段时间,签约的吸血鬼公司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嗯?”卡蜜拉耸了耸肩,等待玛雅接下来的抱怨。
“但违约金实在高得吓人,所以就没有办法,况且为了梦想...”
“我以为你会狠狠地再咒骂几句。”卡蜜拉无奈替玛雅揉了揉肩膀。
“那样会很费嗓子,各地的演出行程安排的很紧....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看看黎莎她的状况,有些不放心。”玛雅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身体情况和心理状况也是有很大联系的....关于黎莎的过去,大概带给了她很大创伤吧,我听值班的护士说了一些事,关于她深夜的梦语。”卡蜜拉清楚玛雅的担心,她没办法隐瞒。
“确实是...不过这些事..任何人都没办法...”玛雅点到为止,两人都陷入深思沉默。
走廊另一侧的转弯处,狩矢正过分殷勤地纠缠着崛井商讨一些关于新型枪支的改良方案。
“如果射程太远,枪支的稳定性就很难保证,这对完全胜利队任务来说就很难保证效率啊。”
“目前来说只能考虑安装一些固定支架,想要同时具备两者优越性的枪支的短期研发不是那么简单的。”崛井拍了怕狩矢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武器研发工作压力并不是圈外人能够轻易体会的。
“可是...要面对的怪兽....真让人很不放心啊。”狩矢满脸无奈地叹气道。
然而并没有得到身边人的任何回应,他抬眼讶然。
“...天呐...快看...是克里斯玛雅....我可是她最忠实的歌迷...”崛井瞪大眼,一溜烟飞奔过去。
“克里斯玛雅?....很耳熟的名字...哦,对了...我也....等等,前辈...”狩矢赫然发现了追星同好,兴奋地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玛雅听到动静,不由大惊,神色慌张地戴上墨镜,表面强装镇定准备转身。
“能帮忙拖住他们吗?”她低声询问身旁的卡蜜拉。
“那个的话...”卡蜜拉也是难以招架这种过分热情的人际状况,苦笑着向玛雅摇摇头,同时也有着开溜的势头。
“真讨厌....”玛雅墨镜下的眼皮不自觉颤动。
眼见崛井和狩矢两人先后来到自己跟前,玛雅内心不停翻转脱身的主意。
“玛雅...你的每首歌我都非常喜欢...竟然能在基地里见到你,崛井我简直太幸运了...能不能赏脸签个名?”崛井迫不及待将手中的笔递到玛雅面前。
玛雅只能礼貌接过,但注意到下笔的纸张时,忽的有些犹豫,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是否该提醒对方。
“崛井前辈...这份资料是要上交的,哎呀....要不然往我的手臂上签名吧。”狩矢上前一撸袖子,完全是骄傲自得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
而面对如此“大胆”的歌迷,玛雅内心哭笑不得,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打开手提包,取出两张演唱会预售门票。
“今年九月底我会在附近的场馆举行演唱会,等到了现场再为两位签名如何?”
“我是不是在做梦...竟然能够得到偶像赠送的演唱会门票!”崛井嘴巴已经张成“o”状,表情极为夸张。
“前辈,这简直就是最幸运的美梦啊!”狩矢眼疾手快接过,和崛井两人笑得乐开了花。
“我们...”玛雅见此与卡蜜拉对视一眼,小心快步开溜。
直到确定已经关上了电梯门,玛雅这才没好气地调侃了卡蜜拉一句。
“刚刚这种情况,靠你的话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可我并没有任何让你指望我的意思,不是吗?”卡蜜拉一席话倒是十分淡定地怼的玛雅毫无还嘴之力,两人相视,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玛雅去看望黎莎的时间也不过匆匆半个小时。
在此之后,卡蜜拉送别神色仓促的玛雅,再将血清抗体依量分批次叮嘱完值班护士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说是房间,也不过是研究室内一个简易的单人床。
睡前还是不放心拨通家里的电话,卡蜜拉只期待基地的事情能够快速圆满地结束。
浸透幽暗夜色的房间,床头的电话铃声紧促地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睫毛分明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蓄力摆脱某种束缚。
大古上半身在床上直挺立起,愈发深邃的眸子如同宇宙的黑洞般不断稳定收缩,只是少了原本净透的光亮。
嗓子干的发紧,头脑在冷静熟悉着周围的一切。
仅仅又过了三次的铃响。
手伸向话筒,接起。
他没有说话,电话另一头的卡蜜拉忍不住抢先出声。
“大古...事出有因,这几天因为很紧急的事情,所以....之前的电话怎么不接....嗯?”
大古依旧没有出声,他歪着头,尝试将灵魂与肉体更加完整地交融。
如今话筒内卡蜜拉的声音显得忽远忽近,让他一时没办法理解或者说串联之前的记忆。
“怎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那我尽量再提前一些...尽量....”卡蜜拉有些自责,毕竟她和大古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很难在此保持镇定。
“咳咳....我...”大古终于出声,但由于嗓子充血的缘故,难以继续。
“是生病了吗?...那我必须立刻回来才是...”卡蜜拉声音带着关切与紧张。
“我还好,不用担心...你在哪?我去接你...”大古一如往日般轻柔开口。
“胜利队基地...可是...我很担心...我...”一时间,内心的责任感又让卡蜜拉感到为难。
“最早明天傍晚...我得观察她们的情况...否则之前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好...”大古点点头,但没有想要挂断电话的意思。
这种无声的情况让卡蜜拉异常忧心又感到稍微困惑。
她也同样保持着电话的畅通,自顾自说了一些各类常见病症的处理措施,但电话那头声音依旧是简短且像是没有感情的应答。
夜更深的时候,卡蜜拉沉沉睡去。
但嘴里依旧很不放心地念念自语着“大古”的名字。
殊不知另一端紧握话筒的大古,眼眸愈加幽深。
早上醒来的时候,电话音是忙碌的嘟嘟声,卡蜜拉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好奇怪的感觉...”
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般,卡蜜拉处在失神并且机械状况中完成一些事情。
“注射完抗体后,她们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对阳光还是格外敏感,但至少不抗拒室内的自然光线,逐步已经恢复的生命体征数据证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继续保持密切观察...”卡蜜拉向着过来的护士作出自己的判断。
得到命令后,护士应声离开。
但卡蜜拉在继续翻阅最新的观察报告后,却心下迟疑。
高桥凛是特殊的存在,作为主导歼灭吸血鬼军团的主要对象,从积极应对治疗心态的表现来看,她却让人捉摸不透。
“真让人看不透,同时确实会产生一些好奇。”卡蜜拉轻叹一口气,继续着室内的药剂调配与资料的整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相比于柚子她们三人与家人洋溢着喜悦欢笑的病房空间。
走廊深处的病房却显得格外空寂孤独。
如今夕阳已经能透过窗户在室内洒下余晖,傍晚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给病房带来丝丝暖意。
卡蜜拉走入,直至病房门都完全畅通无阻。
一切危险都仿佛消失殆尽。
这次高桥凛是站在窗口,表情释然地远眺泛着橘黄色波光的大海。
“一望无际...像是没有尽头般...”她微笑着感叹。
“马上就能出院了...迎接你期待的夏天...”卡蜜拉朝着她轻松一笑。
“夏天的话...其实我...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高桥凛转过身,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仰头喝下一瓶血红色的液体。
玻璃瓶破碎同时,卡蜜拉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前。
伸手,在紧握对方消瘦无力的手臂同时,感受到的是一阵化不去的寒意。
高桥凛整个身体在往下坠落的边缘,毫无任何的求生意志。
“放手吧...最后的时光...我只想安静地结束...”
“为什么?...小凛...”卡蜜拉不可置信地问出声。
“我已经很满足了....哪怕仅仅感受过片刻的温暖....我想以自己的方式结束生命...请成全我吧。”高桥凛抬头与卡蜜拉对视。
“不可以的。”卡蜜拉手臂用力,她完全可以将对方上拉。
可是,高桥凛的身体却在愈加璀璨的余晖中逐渐散发出淡淡的烟气。
“她们一定能好好活下去的...请放心....求你,放手吧。”高桥凛嘴角露出最后一抹牵强的笑,这种极度复杂的情感让卡蜜拉愣神。
她不曾读懂过她,不清楚她的过往,而未来她也不会对她的人生负责。
随之,时间仿佛不断拉长,高桥凛的身体如一片羽毛在触及柔柔的海水片刻,她幸福地闭眸,烟消云散。
卡蜜拉并没有松手,可是对方的身体就轻易如尘烟般,从容消散在海面。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会成全....”卡蜜拉定定地注视着一望无际的海洋,无声地呢喃。
悄然趁着夜色离开基地,卡蜜拉原以为独步的行走会让她减轻一些过分的忧愁。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她安静地回头望了一眼,道不明此刻思绪。
当脚踏上更高处的地面时,面前忽而伸出一只手。
她下意识握住,然后抬头。
大古正对她温柔地笑着,由手心传递到心间的温暖。
夜风吹拂,一瞬间,卡蜜拉竟有种忘却一切的冲动。
“你来了....”
“我会(回)来接你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胸口的位置会有感应...”大古将卡蜜拉的手放置在胸前。
那无疑是一颗滚烫深情的心脏。
因为需要保证学业进度,加上tpc病房的探视规定,只能作为病人亲属的身份。
麻衣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充满担忧与期待。
在身份关系方面,高桥凛和她只是普通同学,哪怕拥有一些极为密切的联系,也是无法对外界说出口的。
“希望以后...能和高桥同学成为很好的朋友....”
接到病人出院的通知后,麻衣高兴地准备了一束纯白的康乃馨,搭配了一些绿色的洋桔梗,看起来温暖又充满生命的活力。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首以盼。
丽娜带着飞鸟在快靠近时,她缓慢止住了步子,眼神复杂。
“到底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呢?我很为难...”
“可是这种事情谁都不希望发生...况且简直完全出人意外,我真想不通....”飞鸟满脸带着沉重与不解。
“虽然对此很遗憾...可还是要...”丽娜深呼吸,然后坚定地来到麻衣面前。
“你们好...这束鲜花是不是特别漂亮..很有活力...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搭配好的!”麻衣一下站起,笑得烂漫,将手中花束伸到丽娜面前,好让对方完全欣赏到这份纯粹的美好。
“是啊..这花真漂亮...很适合...”丽娜实在无法将真相说出口,迟疑着后退一步。
“好了...”飞鸟姿态有些僵硬地上前,与麻衣对视。
“什么?”麻衣疑惑。
“我就直说了...其他病人都已经康复出院了...就...”飞鸟支吾了。
“飞鸟....”丽娜以一种担忧的目光在对面的麻衣和身边的飞鸟脸上来回注视。
“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飞鸟沮丧地低下头。
“难道说...高桥同学她病情更严重了?”麻衣意识到了两人的难言,自己说出了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结果,手中的花束被她紧张地捏紧。
“她...不会再回来了。”飞鸟咬着牙说出事实。
“....”麻衣瞪大眼,大脑不断尝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那个女生...自愿充当抗体实验体...最后抗体提取成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了任何求生的意志....更准确来说,是她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丽娜挣扎着将事实完整地脱口而出。
“啪...”花束中的花朵摔落在地面,洁白的花瓣随之零落。
纯白,洁净,如果用这两个词语来形容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那么悲伤的悼词也会变得洒脱一些吧。
伊藤居所,柚子裹着厚厚的被褥下了木质楼梯。
“滴答滴答....”窗外是似雾的细雨,需要很用心才能听清它们下落的声音。
厨房里飘出一阵诱人的肉汤香味,鲜美,热气暖洋。
这是母亲章子娴熟的手艺。
听到楼梯的动静,她立马从烤箱取出绵软蓬松的奶黄色松饼端上餐桌。
“闻到香味了吗?那证明身体恢复的很不错。”章子笑着又去盛了一碗奶白色的肉汤,招呼女儿坐下。
“只是看着就很美味...确实肚子变得很饿。”柚子听话落座,同时伸手拿了一块松饼,细细咀嚼。
因为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品尝食物,柚子有种浅浅的反胃感,但已经没了那种渴望鲜血的欲望。
她获得了重生。
将嘴里的松饼咽下,不自觉柚子流下了泪。
是欣喜,更心存一种难舍的失落感。
“柚子....”章子既不解又担忧地望向自己的孩子。
“妈妈...我想...我想...能不能休学一年...我...”柚子哽咽着开口。
“...”章子稍稍愣住,忽而笑着以为平日乖巧的女儿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舀了一勺热汤,用嘴吹了吹,递到柚子面前。
“只不过是落下一些课程,并没有太大关系的...”
“不..妈妈...”柚子泪眼婆娑,却是难以解释出更能让自己母亲信服的答案。
也就在这时,外门打开,身着雨衣的伊藤意外朝着过来帮忙的妻子开口。
“那就用一年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孩子她爸爸...你怎么?”章子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年纪...有了难以释怀的事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伊藤看似淡然解释,实则视线穿过密集雨幕,逐渐模糊的回忆也是他再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当初夏终于到来时,暖阳铺洒满翠绿色的树叶。
柚子吃力地怀里搬运一摞书籍资料,脚步疲累地穿过一阵阵稀稀疏疏的树荫。
面前一双褐色板鞋在距离她两三步远的位置止步。
柚子惊讶抬头,手中大部分沉重的书籍被少年接过。
“山崎?...山崎同学...”
“嗯....之前不知怎么身体不舒服了好一阵,就干脆计划完成一些特别的事情。”山崎畅快地嘴角露出笑意。
“特别的事情?”柚子不解,看向身旁与她并肩行走的少年。
阳光打在山崎脸上,不自觉让他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高烧过后,身体不知怎么的让大脑回想起很多过往的事情,总之那时候是在别的地方上小学,其实就已经比你们更早地成为高桥的同班了。”山崎很仔细地诉说着。
“.....”身旁的柚子不由得将头压得更低一些,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同学,我和小凛更像是很好的伙伴...更多时候是很有勇气保护她的哥哥...哪怕只比她大那么几天,可我是男孩子嘛。”
“但明明是这样很温暖的事情...小时候明明可以很轻松做到的,长大后就因为很多说不出口的原因....改变了...我以为...会一直像小时候承诺的那样去保护她...”山崎说到这,喉咙口不自觉哽咽。
“山崎同学,就送到这吧...我爸爸他会来接我的...真的非常感谢...麻烦了。”柚子停下脚步,轻声打断山崎的话。
“好...那就放在这边...”山崎小心翼翼将书籍放在一侧长椅上。
点了点头,他自顾自又朝着校园的方向走去。
“喂..山崎!”柚子在几秒后喊住少年。
山崎转过头,展开明媚的笑。
“因为一些事情,我打算休学一年...很遗憾不能和你做同班同学了!”柚子故意夸张地大喊,似乎想把心头那份暗藏的不舍全身心喊出来。
“.....”山崎稍稍有些愣住,但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也大声回应道。
“我也是...只不过,要等到那些事情都完成...没办法预计时间...”
他声音渐渐转小,脚步却是更快速朝着前方奔跑。
“真是....我会等你的...山崎。”柚子很小声地忍住哭腔,不住抽泣。
另外两道脚步声从柚子身后由远及近跑了过来。
“柚子...”
“柚子!”
芽衣和杏奈从一辆轿车下来,都捧着一大瓶折纸满天星。
“我们...马上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芽衣忍住不舍,将和杏奈的情况说出口。
“是要转到别的学校去了吗?”柚子忍住眼泪,装作十分平静地接过两个人递过来的玻璃瓶。
“这里是我们折的一千颗星星...作为悼念...”杏奈紧抿着唇。
“高桥她...她为我们付出的...我们会永远真心感谢她的。”芽衣坚定举手发誓。
“但现实是你们只能做到这些...是吗?”柚子忽然冷声开口,像是质问。
“我们....是没有办法...爸爸妈妈他们不愿意....”杏奈张了张口,更是感到一种内心强烈的谴责。
身后的司机按了按喇叭,像是在无声催促两人,她们注定会在被束缚中度过她们的很长一段青春。
“你们走吧...其实我们都做不了什么....对于她...除了感激更有根本没办法弥补的亏欠....”柚子默默转过头,不再看两人。
直到汽车驶离,柚子眼角这才滴下一滴泪。
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间内,唯独电脑屏幕的光亮独明。
这是涉川队长秘密成立的一个“w失踪事件”调查小组。
连带涉川这个队长,参与的成员也就不过七八人,他们都是涉川值得信任的多年手下,从始至终秉承着维护和平与人类安全的热忱之心。
因为这个失踪案件地域分布范围广大,而且受害人基本都是年龄16至25岁的单身女子,她们的行踪大多与社会脱节,社会关系简单,哪怕长时间失去联络,也不会有人在意。
手上只有寥寥几份案件信息,这种程度根本不会得到tpc上级的关注,就连警方都会定义为简单的人口失踪案。
涉川将这些资料整理了又整理,原本他认为自己不会任性且轻易地去插手这件事,但事件的发展却将锚点全都指向曾所属他管理的手下——原田。
在原田的躯体之下,是另一个未知生物的存在,
究竟是敌人还是依旧作为战友的身份?
又一根烟燃尽烟灰,涉川头疼地将桌面一份由研究院寄过来的文件拆开。
“w事件...根本不是现在地球所有的物质,但并不保证与过去的地球物质无关...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究竟又存在哪些文明?”
涉川自言自语,眼睛快速浏览文件内繁密的文字。
“那些生物的文明难道还会反攻?”
他双眼不自觉瞪大,惊呼出这个存在于认知外的诡异答案。
人类看似平静的日子,也许正面临着难以言说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