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将颠·集团将灭（2/2）

“诺小曼，商量个事情吧，我一会可以自己下来走一走吗？躺着太难受了。”它回头看了我一眼，洁白的宇航服撞在电梯的墙壁上，声音格外洪亮。

“我知道会无聊，但是为了你的生命，你必须听我的，而不是死了无所谓。或者从现在，你可以指挥我……”

它折断了我的眼镜，换上了它自带的眼镜。开机的那一刻，诺小曼的视角传入的我的视线。随后他给自己装上了一个机械轨道外骨骼腰带，机械臂是三轴的，固定着一个步枪。又给了我一个迷你版的手枪，而我的视角多了一个切换选项。诺小曼说那是TUK指挥官系统，并且可以指挥诺小曼，也可以操作步枪开火，而机械臂可以在腰带的轨道上来回移动。

“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吗？集团的犯罪数据需要收集，那个阿尔塔，他也得死。”

“先安静一点，如果要数据，我待会直接拖几个设备去就行了，下载数据和恢复被删的数据我都能做到。至于阿尔塔，我也有办法治他。”

电梯持续平稳运行，等了五六分钟，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诺小曼迅速上前清理残余研究人。花拾贰则是捂住我的耳朵唱起了童谣，那结巴不知所措的模样让我觉得有些好笑。随即研究起了步枪怎么操控，新的视角是步枪瞄准镜的视角。可以用瞳孔的角度，微调步枪枪口的角度。手枪的扳机是开火装置，滚轮和陀螺仪就是调轨道位置以及轴的角度。

诺小曼也会假装失手，让我有练习的机会。一开始有些生疏，但也是很快就习惯了。至少不用我这个病人扛住枪支的后座力，也不用暴露在敌军的枪火下承受威胁。诺小曼战斗水平已经可以堪称一支军队了，我问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它说找到那些大块头会合再说，据说那些大块头已经把剩余的逻辑逆熵增减拆解剂给了受难的造物。

可谓是极致的暴殄天物，以至于他们现在没有多余的药剂给我了，想要多的只能去旗舰上面拿了。摆明就是督促我快点撤离，但是，数据还没收到，怎能……我看着我们现处的实验房间，桌上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以及研究报告，周围的墙壁全都是服务器以及主机，地上是死去的研究人员。瓶瓶罐罐里面的是造物器官，用了一种液化的惰性气体保存着。

他们还是比较专业的，能用的灯光全都是不包含紫外线的。看来集团真的是想要用实体化这个方向，快速实现经济回本。但手底下的研究员认不认同就是另外一回事，那些研究报告全都被诺小曼用专业的文件袋保存起来了，剩余的就是数据拷贝，以及堤防武装人员的突袭。幸萌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督促我们尽快完成数据拷贝。

诺小曼没有全部下载数据，而是把那些最直接的犯罪证明下载下来了，什么意识交易、意识克隆。在即将撤走的时候，幸萌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纸。我扶了扶眼镜开始仔细观察，都是……关于自然生存空间的？「研究对象：檽檩，年龄5岁，种族：北极熊，意识形态极佳，波动函数基本符合需求，预计下个窗口实施交易。」

「研究对象：萘萍，年龄：3岁，种族：北极熊。实体目标及极佳，模具要求老板要求，预计第二个窗口交易。同时各部门要求转移解剖权限，指数209200，不符合授权范围。我们已经拒绝了，指数306211。檽檩他们也想要走，指数528821。说是要逆向工程，指数127733。让他们滚，指数13UGEE，完毕。」

这些指数是什么东西？幸萌让我别多想。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房间里的透明容器突然碎了几个，液化的惰性气体迅速挥发，水凝器凝结在了服务器的表面。电火花开始频繁冒出，之后整台服务器着火、爆炸，几乎是把空间中的结构炸穿了。经过我们这番折腾，这座空间站终于是顶不住了，火灾警报一声比一声响。空间站进入了消防应急程序，电梯全部停运。

“诺小曼，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这种爆炸动静，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位移了。

“可能是剧烈的抖动，导致你的伤势加重了，我正在重新规划撤离路线，等一下那边是什么东西？”

“阿尔塔，出来，我要杀了你！你不仅没有给我工资，而且把我的研究心血全毁了！”

顺着诺小曼的视角望过去，大火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研究员。脸上的血迹，凶狠的眼神，手中的手术刀，还有他在烈火中晃悠的模样。消防应急喷头打开的那一刻，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趋势，对方脸上的血迹也没有丝毫冲淡的迹象，警报声错乱不断，剩余的研究员基本上也都疯了，实验样本被大火毁于一旦。

残余的实验记录数据，顺着残缺的结构被撒下，另一边的实验人员开始疯一样的撤离，垃圾桶和推车被推倒。爆炸声和警报声演奏出了集团最后的挣扎，没有实验人员的支持，这一切都将沦为空谈。“警告，空间站因消防管理不当导致的火灾区域占比逐步增大。原供电反应堆维稳器碎裂，反应堆已失去基本稳定条件，无论维不维修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这是？诺小曼开始带领我们拼命的奔跑，景色和高速公路上的没什么区别，一闪而过的。遇到楼梯它也坚决不让我下来，而是组织一群孩子，把我搬上去。连续好几轮后，我被安置到了一个新的推车上，随后又是一轮新的狂奔。在路过一个路口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维妮？她……她也浑身是血的，失去了一只胳膊。

她拿着手枪，迟疑地看着我，而她面对的，是……“阿尔塔”！幸萌第一时间认得出来，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此刻没有在舰桥上，而是变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他的身上长满了造物的东西，已经不能用怪物来形容了，是集团创造的无法控制的怪胎。阿尔塔看见幸萌后也是狂笑起来，说他这个顶梁柱都要撤走了，集团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尊严。

他翻越栏杆跳了下去，维妮趴在栏杆上观望的时候，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先是手枪坠落了下去，随后她整个人也……这就是战斗记者最后的体面吗？晚安了，维妮，来自集团的千金，或许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新闻。又是继续逃亡，来到的未被燃烧的区域，站在我面前的是莱文克？

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也是惊呆了，同样的认真与心疼，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哥哥”，我只能强忍着剧痛说着我还没死。他哭得更大声了，为首的玄武奎甲也是向我们声明了简单的情报，他们这边遇到的造物依旧对即将崩塌的集团恋恋不舍，似乎是深度意识格式化，他们就缩在那一小片的仓库里，仓库的门半开着，光线透进去照到了一两个造物。

“集团已经名存实亡了，那个所谓的领头羊也死了吧，如果你们上层意思希望就跟我走吧，我给你们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我说的并不大声，是我胸腔破裂时，我唯一能喊出的声音。他们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黑漆漆的眼神看着我们实属有些毛骨悚然，就这样吧。也没有什么可以悼念的了，我的极限，我的一切，来自于我想要活下去的明天。我们乌泱泱的一群人来到了撤离通道内，说不上每个人都有座位吧，但挤在一块确实感觉到挺暖和的。

“玄武奎甲撤离通道，我们正在启用撤离程序，但停泊的时候没操作好，导致我们卡在了这里。现在正在尝试跃迁引擎式撤离……”爆裂声伴随着新生的啼哭，黑漆漆的宇宙无限，在这里恒星是短暂的存在。莫比乌斯，股票没有任何意义。涅墨曦斯，战争没有任何意义。活着，仅限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