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会有那一天吗?(1/2)
张之延身着破旧麻衣,手提一把与其酸腐儒生气质极不相符的精钢战刀,孑然一身立在奔忙的人群与火光中。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不断跳动着马蹄与战火、
梁兵已经杀到了百步范围之内,这座怜人最后的营寨已经被攻破,等到天亮,这座他与吴洛、陈却亲手建立又经营数年的根据地将不复存在。
余萧满身血迹从梁兵来处折返。
“先生,失守了,我们走吧。”
“人都撤出去了吗?”
余萧摇摇头:“时间太短,已经走了大半,不愿意走的青壮还在前面挡着,彭统领让我护送你先走。”
张之延点点头,却迈步向前方迎去。
余萧慌忙阻拦:“先生,没有意义,给怜人留个老人吧!”
张之延头也不回:“余萧,你不要跟我去了,快走吧,去哪里都行。继续做怜人也好,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也好,以后没有人盯着你们了。怜人不会因为没有卫陌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没有陈却、张之延就消失。所以,余萧,不要觉得你不做怜人会对不起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包括做怜人。懂吗?”
余萧喉结滚动,嗫嚅道:“先生,我只想报仇。”
张之延的声音因为火光而灼烧地有些失真:“压迫不止,怜人不死。”
身中数箭的彭贯方吃痛地调整呼吸,身边可见的过命兄弟只剩下十几人。对面的梁兵却越来越多。
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从黑烟中走出的衰老身影,忍不住一愣咧嘴一笑,骂道:“老不死的,一个个都是倔驴。”
“兄弟们,给张先生牵匹马来!”
张之延端坐马上,认真地整理了衣冠,皱眉看着彭贯方破碎的战甲和凌乱的衣衫,摇摇头道:“太不体面了。”
彭贯方哈哈笑道:“老酸儒离死越近越拿腔调。”
张之延问道:“来的哪一营?”
“鹰营在符信身边,来的应该是豹营。也算是老天眷顾我们咯老爷子。没死在白眼狼手里。”
张之延点点头,不再废话,抽出战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彭贯方死死追在身旁,老爷子他们今天反正都要死,可我老彭不想看到这家伙死自己前边。
要不死之前还要伤心一道,想想就让人难过地不想死了。
未到近前,一轮剑雨泼洒过来,这是羌骑传统的战术,早有防备的彭贯方一面大盾将张之延护在身后抵挡从天而落的箭矢,却听到身后声音坚定道:“让开身形。”
就在彭贯方错身的瞬间,一支羽箭带着破空声从身旁掠过,前方立时传来人马倒地的声音。
来不及夸赞,正前方一轮破空声传来。
“小心短驽!”可惜这个距离上还是反应慢了。
几个多年的老兄弟就这么被几支短短的弩箭反倒在最后的冲锋路上。
只剩下几十步的距离,接二连三的弩箭的巨大冲击力使得彭贯方快要持不住盾牌,张之延的声音再度响起:“稳住!”
老儒生深藏不露的骑术再不掩藏,双腿侧挂,人的身形与地面平行,拈弓搭箭一气呵成,又是一骑落马。
察觉到对方弩箭攻势也结束的彭贯方大喝一声:“好箭法!”随即丢掉盾牌,抽出战刀大喝道:“冲啊!”
放出一轮弩箭的羌骑退后,后排早已直立战刀的兵士补上,出出闸猛虎扑了出去,与怜人悍不畏死的十几骑冲撞在一起。
彭贯方再顾不上张之延,只是来不及嘱托这老家伙自己小心,就已经被敌人淹没。
彭贯方本是屠户出身,没读过书,但是有一副好身板,性格又豪爽,单论武艺不是吴迪冯遛紧他们的对手,可在这战阵之中冲杀,仗着魁梧的身形也是一尊杀人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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