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会有那一天吗?(2/2)
挥出几刀砍翻胆敢招惹自己的胡人蛮子杀出重围,面前是更多的羌骑,是弦如弯月的弓弩在火光中反射着森冷的死亡气息。
回头看一眼,身后已无一人。
原来只剩下自己了啊。
彭贯方苦笑一声:“狗日的陈却。”
几十根弓弦同振,一尊遗体轰然落马,如一座大山砸落,在大地的震颤中,这位反梁十几年的怜人一部首领,就此闭上双眼。
羌骑人马路过只是草草看了一眼补上几刀便再无兴趣。
在常年的征战生涯之中,这样的硬茬子数不胜数,最后无一例外都要折戟于严整军威之下,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特别记忆的。
在外围就经历了最激烈的抵抗,打开一个缺口之后,辽阔的怜人营地再无像样的抵抗,千余人的骑队比想象之中更快地占领了这片在梁皇地图上扎眼的标记。
天色大亮时,除了零星的打斗声,昨夜的喧闹似乎就是一场噩梦,天亮了,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烧成一片赤地的战场上,豹营领兵的校尉扫视着一片狼藉对属下吩咐道:“回禀威侯,已经完成占领,伤亡百余,我部欲与黎长山将军合兵,追击溃散敌军。”
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将战报抄送一份,送到毅侯处。”
属下领命而去。
这位校尉突然瞅见满地的死尸中挣扎着坐起一道人影。
周围巡检的士兵慌忙就要补刀,却被校尉制止。
下马走过去,惊愕发现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面容发须却被灰烬染得看不清本来样貌,粗麻长袍上干了又湿浸染的层层暗红色扎眼的很。
老人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掉,精气神已经如风中残烛,微弱不可闻。
察觉到面前来人的张之延扫视着四周的破败,心中早有预期,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心痛不已。
认出来人的梁兵身份,张之延艰难抬起左臂示意对方靠近说话:“有水吗?”
校尉解下腰间水壶递过去。
张之延痛饮一口,居然是酒,赚了。
胸中郁闷都舒缓了不少:“我要见黎纲。”
校尉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怜人。”
“威侯不是谁都能见的。”
张之延笑了:“后生,我不是大官,不用问我是谁,我与黎纲有旧,临死前想见见。”
校尉思索再三还是摇头。
张之延也不失落,再饮一口酒,只是还未咽下,酒囊已经失去掌控落地。
校尉也不打算收回水囊,只是嘱托道:“跟其他怜人扔一起吧。”
不远处山顶上,一夜未眠的几人看完了一场大戏,心情各异。
“比想象中速度更快。”姚文意叹道。
“双方共同追求的结果。”袁磬道。
李遗沉默许久却开口问道:“怜人一再保存力量撤退再撤退,力量削弱又削弱,真的会有反攻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