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骷髅岛（2）（1/2）

与此同时，南太平洋与南美大陆西海岸之间的深海。

黑云垂得极低，像一整片浸透海水的铁皮，压在浪头上。海面并不平静，起伏的暗涌彼此推挤；四周没有灯火，也没有星光，目之所及只有不断合拢、又不断裂开的黑。

浪声一阵高过一阵，白沫在海上拖出短促的伤口，转眼便被深色的海水吞没。

隐在云层下的海平面亮了。

那道光并非从天上落下，而是自海中撑开。海天交界处先泛起一线白，紧接着，整片水面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点燃。信号灯、警示灯、航行灯接连亮起，密密麻麻地刺穿雨幕。一座海上堡垒从浪间抬升，船体裹着厚重装甲，在风暴里缓慢显出轮廓。

它的灯光把海天之间照得发白。

帝王组织第18号前哨站。

那是一艘巨大的海上堡垒。舰体封闭得近乎严密，外层装甲被海浪反复拍打，浪头扑上船舷，又沿着深蓝色的“OUTPOST18”标志碎成大片白沫。

指挥舱内，18号前哨站负责人娜塔莉亚抱着双臂，站在主屏幕前。

屏幕上，一座标着巨大骷髅图案的岛屿，正从电子海图的下方缓缓浮现。

前哨站保持着四十节航速，最高航速接近五十节。这个速度下，万吨级舰艇不再像是在航行，更像一头贴着海面低伏冲刺的巨兽：每分钟越过一公里有余，把寻常大型舰船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翻卷的尾流。

“还有多久到骷髅岛？”

有人站在娜塔莉亚身后。

她听出声音，回过头：“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极限速度。再提速，引擎会先烧穿。”

来人是李肖。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座岛，摇了摇头。

“太慢。等18号前哨站靠岸，33号前哨站里剩下的东西，未必还会留在原地。”他顿了顿，“我们直接坐飞机穿过前面的风暴圈。”

娜塔莉亚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转过身，透过舷窗望向外面那片黑得没有边际的海。

她了解李肖。

这个男人一旦把决定放到嘴里，便已经在心里走完了所有退路。

“先锋队定了吗？”

“塔尔坎带人跟我去。”李肖说，“33号前哨站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我们得先弄清楚，岛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我们在骷髅岛北部海岸等你。”

娜塔莉亚抬了抬手，旁边的组织成员立刻调出骷髅岛地形投影。地图在主屏幕上展开，北部竹林、平原与西侧区域被不同颜色的线条切分开来。

“你们乘全天候飞机，从北部竹林进入，向西南推进，穿过平原，抵达岛屿西北侧的33号前哨站。”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上，“别偏离路线。那里不是给人散步的地方。”

停机坪上，风已经硬得像一堵墙。

塔尔坎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队员一个接一个钻进MH60级舰载直升机。舱门一开一合，机腹下的阴影便吞进去一个人。这批直升机是李肖专门从英国海军护卫队购入的，原本便为恶劣海况下的任务设计，抗风能力极强；可此刻，连它们停在甲板上都显得有些勉强。

李肖从舰舱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压下来的云层。

“和我想的一样。”他说，“再过一会儿，这片海就得翻脸了。”

塔尔坎自“余震”事件后，对涉及泰坦巨兽的护卫任务格外上心。每次有新的行动，他总是带着自己的队伍抢在最前面报到，像是生怕晚一步，岛上那头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先找到他们。

“你去过骷髅岛。”塔尔坎看着李肖，“北边竹林里有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对吧？”

“所以我才没空手来。”

李肖抬手，指向机舱内固定好的链式机炮和加特林机枪。

“要不是天气坏到这个地步，我还想把毒刺导弹一并带上。”

船上的风速计发出尖锐警报，指针越过红线，仍在向上爬。任务窗口却在一点点合拢，没有人再提延期。

娜塔莉亚下令调整航向。舰艏转向风浪。

巨浪正面撞来，整艘前哨站猛地一沉，甲板上的积水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战斗队形，保持目视距离！”

塔尔坎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

飞行甲板上的保障人员顶着狂风完成最后检查。旋翼由缓转快，卷起的气流把雨水抽成横飞的细针。队员们扣紧安全带，舱门闭合，机身发出沉闷的震颤。

又一记巨浪托起舰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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