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番外 最终观测07＃1－－－希斯克利夫：：一人的军团（1/2）
呼啸山庄，耐莉端着茶盘走过走廊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在凯瑟琳的房门前停下，腾出一只手，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耐莉推门进去。凯瑟琳坐在窗前，手里翻着一本读到一半的书。
“是耐莉啊。”凯瑟琳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有什么事吗？”
耐莉走到凯瑟琳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夫人，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凯瑟琳接过盒子，翻开盒盖。里面是一面小巧的镜子。
“据说，透过这面镜子，可以看到平行世界的自己。”
“哦？”
凯瑟琳拿起镜子，先是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微微转动角度。
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变为另一个凯瑟琳，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房间。再转一个角度，又是另一个。镜中的凯瑟琳不断变化或老或少，或喜或悲。
凯瑟琳久久地望着镜中那些陌生的自己。
“……真漂亮。”她轻轻说。然后她抬起头，朝耐莉笑了，“谢谢你，耐莉。我很——”
就在此刻，忽然一道蓝色的光闪过。
一道湛蓝色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撕开。一个全身义体的人从中踏出，肩膀上还插着三根颜色各异的管子。
爪牙。
两人瞳孔骤缩，耐莉下意识想把手伸到背后取出小刀，但还没来及反应，只见白光一闪。
甚至没有看清武器的轨迹，凯瑟琳和耐莉的头颅同时从颈上滑落。
爪牙收回手，转身踏入裂隙，随后空间合拢。
然后，两具尸体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第二天早晨，山庄的管家才发现了她们的尸体。
他们迅速向协会报案，前来处理的专业收尾人在凯瑟琳的房间里找到了她提前写好的遗嘱：凯瑟琳死后，呼啸山庄及其名下的一切财产，由希斯克利夫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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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克利夫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听到凯瑟琳的死讯，他二话不说，立马退出了所在的帮派，用光全部积蓄，购买了一张W列车的经济舱车票，只为了能以最快速度赶往呼啸山庄。
坐在W列车上，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默念。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他睁开眼，列车还是没有到站。车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开始交头接耳。
然后十分钟过去了。
“妈的。”希斯克利夫站起来，一脚踢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不是十秒就到吗！这都多久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抬手安抚他：“可能是列车出了故障。W公司肯定会派人来修的。再等等吧。”
希斯克利夫咬着牙重新坐下。
一小时、两小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以W公司的办事速度，真想来的话早就到了。”他站起来，提高了音量，让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他的声音，“这么久还不见人影，只能说明那帮狗娘养的压根没想管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把门撬开！”
立刻有人反对：“这样太危险了吧？”
“能有多危险？”希斯克利夫反问，“再怎么着也是在铁轨上，还能飞到天上去不成？”
有几位乘客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反对的声音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希斯克利夫走向一个还在摇头的中年男人，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那人大叫一声，然后愣住了。竟然不疼。希斯克利夫又砸了一拳，还是没事。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人的脸，骂了一句。
“妈的，什么情况。”
很快就有人发现，无论有多大的伤口，他们都不会死亡。即使把内脏都掏出来，也依然生龙活虎。
希斯克利夫忽然笑了。
“看见了吧！我就说那帮狗崽子是故意的。他们不知用了什么邪门玩意儿，咱们在这儿待多久都没事。真要等救援，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没有反对的声音了。乘客们各自拿出随身的武器，没武器的从列车壁柜里抽出消防斧。对着封死的车门，同时发力。
“轰”地一声，车门被卸下，露出外面的景象。外面不是想象中的铁轨，而是无尽的虚空。
顿时，强烈的吸力传来，希斯克利夫站在最外侧，咬紧牙关，指甲嵌进门缝里，但仍然缓缓向外移动。
“妈的！”希斯克利夫抓住门框，试图把车门重新拉回去，但变形了的金属根本拼不上原来的位置。
他突然想起凯瑟琳。他不能死在这里。
在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他忽然感到压力变轻了。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外。是他伸手为希斯克利夫挡住了绝大部分吸力。
“你谁啊！”希斯克利夫吼道，“你怎么来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收到W列车故障的消息，过来看看。原来是你们打开了车门。”
希斯克利夫只捕捉到了一句话。
“你是W公司的维修人员？”
那人沉默了一秒，“算是吧。”
“那你就赶紧把这破车修好！妈的，没想到会遇上这种破事。”
“嗯。”
那人一挥手，车门重新回到了正确的位置，所有的乘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包括希斯克利夫。
下一秒，希斯克利夫忽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一下子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到站了。
希斯克利夫只觉得W列车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快，就接着赶往呼啸山庄。
…………
管家把他领进房间时，低声说了句“请节哀”，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凯瑟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她的面容和生前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希斯克利夫在床边站了很久，只是静静看着凯瑟琳。
然后他慢慢地蹲下去，单膝跪在床边。他的头垂下来，额头抵着凯瑟琳冰凉的手背。
“……”
“我回来了。凯瑟琳。”
床边有一面小镜子。凯瑟琳平时从来不用这种东西，但身处悲伤中的希斯克利夫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遗嘱执行得很顺利，亨德利和林顿他们不知为何都没有来搅局。
之后，希斯克利夫获得了凯瑟琳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呼啸山庄，凭借这些财富，希斯克利夫完全可以在巢中安享富贵度过一生。
然而，他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行为。
他变卖了凯瑟琳留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呼啸山庄。
呼啸山庄、地契、家具、藏品、首饰……每一样能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换成了眼。
他用这些钱打听每一个可能有用的消息，购买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产品。无论是H公司的生命保险，还是K公司的治愈安瓿，甚至是后巷的偏方，来自废墟的遗物……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都无济于事。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都市的铁律。希斯克利夫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没有凯瑟琳，他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找就是三年。三年间，都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翼被折断，都市中又多出来一个所谓“至尊”，但这与希斯克利夫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最后一枚眼也花在了不知有没有用的消息上。那个消息是假的。那个人卷了钱跑了。
一个雨夜。希斯克利夫站在呼啸山庄的外围。风裹着雨打在他身上。
他顺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一处小山坡。凯瑟琳的棺材在外面。
棺材使用了特殊的材质，那是他花大价钱从U公司定制的加大版现状保存匣。
他靠着棺材坐下来，背抵着冰冷的侧壁，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棺盖，像是在敲门。
“凯瑟琳。”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你要是能听见……你笑我吧。笑我没用。笑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你要是听不见……你要是听不见……”
他说不下去了。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沉默中，希斯克利夫取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
“就让我和你一起安眠吧……凯瑟琳。”
就在此时，他看到附近闪过一道蓝色的影子。
“什么东西……”希斯克利夫走过去，发现只是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人。
“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到这里呢。”那人似乎发现了希斯克利夫。
“你是谁？”
那人反问：“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试想一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你发现自己的房子附近有一个可疑的人，你十分忐忑地远远观察，却发现对方居然径直朝你走来，还询问你是谁。我想，换做任何一人都会感到害怕的。”
希斯克利夫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你就是之前买下呼啸山庄的人啊。”
那人微微点头：“叫我赫伯特就行了，希斯克利夫先生。”
希斯克利夫一愣：“你认识我？”
赫伯特答：“为了找回爱人而变卖爱人留下的所有家产，应该也有很多人对希斯克利夫的事迹略有耳闻吧？只是，希斯克利夫先生，现在就要放弃了吗？”
希斯克利夫神色一暗：“所有的办法我都已经试过了，全都没有用，我已经……”
赫伯特笑笑：“说来也巧，希斯克利夫先生，我听说T公司最近研发出了一种新产品，可以让使用者回到过去，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呢？”
“回到过去？”希斯克利夫眼睛一亮，“真有这种东西？多少眼？”
赫伯特摇头：“可惜，因为还在实验阶段，所以T公司并没有对外销售。”
“……那你逼逼什么。”
希斯克利夫原本升起的希望立即熄灭。
却听赫伯特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正好有测试样品，如果希斯克利夫先生想要，可以直接借你。”
说着，赫伯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怀表样的物品。
希斯克利夫怀疑地看向赫伯特：“直接给我？你确定有用？”
赫伯特笑笑：“原本就是需要找人测试的，这不是正好吗？你每次使用，这块表都会自动将测试数据送往T公司。这是双赢的局面，而且，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希斯克利夫不疑有他，直截了当地问：“怎么用？”赫伯特说：“很简单，只需要按下上面的开关就行……”
还没说完，希斯克利夫就按下了按钮，空间顿时扭曲，希斯克利夫直接消失在原地。
赫伯特有些为难：“哎呀，这么着急吗？还有很多注意事项没说完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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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睁开眼。希斯克利夫看见自己坐在W列车上。
“太晚了。”
希斯克利夫摇头，按下怀表，时间再次逆流。
第二次，睁开眼。
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
“希斯克利夫？”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希斯克利夫兴奋地转身，看见了一个幼小的身影，刚触及他的脚跟。幼年凯瑟琳歪着头，眨了眨眼。
“希斯克利夫？你怎么变得这么大？”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希斯克利夫，你不是答应我要一起去外面玩的吗？”
“……抱歉。但你不是我的凯瑟琳。”
他按下按钮，时间再次逆流。
第三次，睁开眼。嘈杂的打斗声顿时灌进耳朵里，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人站在眼前，右手握着长剑，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喂，你小子是谁，从哪来的。”
希斯克利夫暗骂一声，直接按下怀表。
…………
第三十七次。黑白色的T巢。他在街边看到了那个戴着蓝帽子的身影。他冲过去拉住那人，旁边的护卫立即行动，将希斯克利夫按在地上。戴蓝帽子的人摆了摆手，好奇地打量他。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希斯克利夫愕然，“不，是在你遇到我之前吗……”
希斯克利夫深吸一口气：“听好了，你给了我一个怀表，按下后就能回到过去，但我现在已经用了几十次了，每次都是不同的时间，最远的甚至几十年前！妈的，这玩意到底怎么用？”
赫伯特沉吟片刻，随即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让人回到过去？我未来居然研发出这样的装置了吗。”
希斯克利夫怔住：“……什么？”
“但是，”赫伯特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回到过去的话，一定会涉及到一个有趣的悖论。试想一下，假如你现在把我杀死，那么未来的我就不存在，也就无法给你这块怀表了。既然如此，你也就不可能通过这块怀表回到这里与我对话，我也就不会死。可这就陷入了明显的死循环。你回到过去所做的一切，真的能改变未来吗？或许这只是未来的我开的一个小玩笑呢？再说了，你要怎么肯定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而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希斯克利夫怒吼。
手中的怀表开始闪烁。
“这、这是怎么回事？”
“给我看看。”赫伯特抢过怀表，翻来覆去端详了几秒，“嗯，看样子是触发警报了呢。”
“这不明摆着吗！触发警报会发生什么！”
“嘛，大概就是报废吧。这东西或许启动后一段时间就会爆炸，就像手榴弹一样。如果你不再次回溯时间，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操！”
希斯克利夫按下按钮。在时间再次逆流的前一瞬间，他听见赫伯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次遇见我，记得先问我有没有说明书——”
…………
第九十一次。希斯克利夫睁开眼。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光线。窗前站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正低头看着掌中一面小小的镜子。她身旁站着一个女仆，手里还托着茶盘。
“希斯克利夫……？”
凯瑟琳转过身来，手中握着那面镜子。她看见他，先是疑惑，然后眼睛一亮。
“真的是你吗，希斯克利夫？”
“啊，是我，凯瑟琳。”
希斯克利夫张开双臂，想要一把抱住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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