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星光依旧灿烂（2/2）
“艾莉丝。”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这才响起，只不过，与那笑容不太搭配的是那略微颤抖的声线。
只见她轻轻后退了一步，艾莉丝不敢用力，任由她离开了自己的双手。却见她将头上的淑女帽摘了下来倒扣在手中，又将怀中的小黑猫像布偶一般随意的塞在帽子里。
然后随手抛在了身后的座椅上。
比帽子更快落地的是希娅扑向艾莉丝的速度。
什么矜持，什么纠结，什么计划，什么安排，什么克制，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就已经全都不重要了。
突如其来冲击力让艾莉丝忍不住向后倒去，却又被身后一只宽大的手掌无声的扶住，纤细的手臂却好像台钳一般紧紧地揽住她，她感觉到自己肩膀处少女颤抖的呼吸，和被洇湿的衣服。
而她自己，却更早的泪流满面，她不愿让怀中的可人染上自己的泪水，亲手抛弃骨肉的她又怎能如此，可她却无法从少女发间的缕缕清香中拔出一丝一毫理智。
时间就这样凝滞在了这一刻，但无论多久，与分别的十二年相比都只是短短的一瞬。
良久，西里斯的声音才从两人身边响起：“姑娘们，我想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聊聊，希娅，你快把妈妈勒的喘不上气了，还有，一会麻瓜们该觉得奇怪了。”
“他们看不到。”希娅的声音闷闷的从艾莉丝怀中传出，手臂却悄无声息的松开了一些力道。
虽然也同样不想松开，但艾莉丝还是找回了理智，觉得做为母亲的自己不该这样任性，怀抱着希娅后背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她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却依然无法改变那哽咽的声音：“好孩子……我们还有……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
事到如今，艾莉丝也没办法给出任何不切实际保证，说到底，此时的她依旧只有有限的自由。
“嗯。”希娅只是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
“你长大了。”艾莉丝也放弃了理性的提醒，手揽住了希娅的头，“在我的记忆中，你还在我肚子里，医生说那时候的你只有我的拳头大……”
“我都记得，我记得你喂我，却把我的头倾斜向下，我不喝以免自己呛死，你就以为我不饿，我还记得你觉得我应该喝水，就拿勺子吹了半天想喂我，却不知道母乳不需要喂过多水……”
希娅嘴巴咕哝着说着本就不应该说出的话，丝毫没有理会艾莉丝僵住的动作：
“但……你真的是用心在照顾我，我能感觉的到，你在我最弱小无力的时候给了我你认知中最好的照顾，你全身心的放在我身上，不错过我任何的需求……虽然有时候还不如不做。”
“我想最后这半句可以不用加上。”艾莉丝顿时破涕为笑，又用手抚了抚希娅的头发，“对不起，我没有那些记忆……我甚至也不觉得那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我认识的艾莉丝，一开始就不存在，我知晓这点的时候……我承认，我逃避了，我害怕了，我甚至都没有去第一时间破坏操控着你的魔法，哪怕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的生死，也害怕回来去打听到你们的消息……其实后来想了想，或许我更勇敢些，西里斯能少在那个鬼地方呆很久。”
“我不介意的。”西里斯急忙摇手。
希娅没有理会西里斯的抢白，而是接着说道：
“小时候我只是感觉你很奇怪，但直到很后来，我才理解那是为什么，那个魔法与其是控制你的思维，不如说是禁锢……你无法得到成长，你的思维只会打转，那是你，也不是你，更像是魔法画像一般，你必定会走上绝路……”
事后来看，当年这个计划成功率并不算高，希娅是有很多可能不会被送到爱尔兰，但毫无疑问，艾莉丝是不可能有一点好结局的。
“你救了我，虽然是我亲手把你投入那个地狱，这不是我不记得当借口就能逃离的罪责。”艾莉丝哽咽的说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但我却贪婪的想再当一次你的母亲。”
“我上次哭泣，是你离开的时候。”希娅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也愈发低沉，“那是我唯一一次对你叫……对你叫妈妈……我当时想，如果你能回来，我就一直叫你妈妈……”
“对不起……”艾莉丝只能重复苍白答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滑落，“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我不想见你们，我不是怨恨你，我只是想你们能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够好好的活着。”希娅的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形。
“傻孩子，没有你，我们怎么可能会好好的，你独自面对一切，我们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我们是一家人。”艾莉丝揽着希娅，和她一同移向椅子的方向，希娅也并没有用力，而是顺着艾莉丝的动作，和她一同坐了下去。
只是脸却没有从母亲的怀中移开过一瞬。
“一家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西里斯也坐到了桌子对面，开口说道，“我们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不可能看着你自己在危险之中。”
“你可以来帮我。”希娅声音却坚定的不容任何质疑，“艾莉丝不可以，尼娅更不可以。”
西里斯笑容一僵，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
“好啦，妈妈知道你爱我，对么？你也爱妹妹，我们可以听你的，让爸爸帮你，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你们团聚。”艾莉丝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着。
“嗯。”半天才传来了希娅声音极低的回应，“我马上就十六岁了。”
“可我已经三十八岁了。”艾莉丝拍了拍希娅，再度用双手轻轻的握住希娅的双肩，轻轻的推开，“你这么瘦小，就像小猫一样。”
“我能比西里斯还高大壮实，我的力气也比你们加起来还大，我很强……”希娅只是兀自反驳。
“那就多吃些东西吧，我给你做饭。”艾莉丝笑了起来。
“你不会做饭。”希娅低声说着，“很难吃。”
“以前的我的确不会。”艾莉丝笑的更开心了，“但我已经学了很多年了呀。”
注：
章节名《星光依旧灿烂》，出自1993年12月发售的同名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