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逃亡(1/1)
落日逃亡
这天早上,余焕像往常一样驻足在宿舍门口,不同的是手里多了个没开的面包。
他看着一个熟悉且瘦弱的身影从楼道穿下,一身白色校服有些褶皱和黄晕,他一手抄起这人扔进了后面的草丛,这人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像个翻白肚的死鱼一样大口吸气,浑身软骨一点劲儿也没有。
余焕命令他站起来,他不动,一股劲儿忽的卷到他身上有些措不及防,但也能很快接受。向礼盯着他手上的面包:“我能吃吗?”
余焕扔给了他,眉间一顿看到点儿血从他嘴里流出来,于是逼迫的问:“除了我还有人打你吗?”
向礼把眼神瞥到他的耳朵上,撕开面包大口大口的嚼。他说有,而且好多。他看着周围陆陆续续有从宿舍里出来的同学,他们像所有好哥们一样勾肩搭背着走,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蛆虫或者蚂蚁,还有恶臭的他们俩。
余焕命令他去学物化生,他说:“好啊,拿让我打你一拳怎么样?”
于是蚂蚁和蛆虫便换了位置,死去的虫子横躺在草地上,为了不让路过的行人踩成泥,几只红蚂蚁挪动着比头发丝还细的腿去搬它。这肉虫,浑身都是恶心的粘液,但蚂蚁们好像就喜欢这味道。
我们能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弱小的人站了起来,一拳抡在另一个高个身上。高个笑着说他在拍棉花,身子一动也不动一下。后来的考试里,余焕轻松答完了卷子,向礼则在考场上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同一个班碰面了,所有人看到向礼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都皱着眉头朝身边的人吐槽。
快速递进两人之间情感的方法是什么呢,有共同爱好或者共同不爱好。显然,向礼就是他们的共同不爱好,所有人都伸着手指他,嘴里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却都是道听途说。余焕坐在他们所有人之中,嚼着嘴里的一口面包:
“天哪,他怎么来我们班了啊,真可怕。”
愚蠢的人往往会在这时候应和:
“卧槽,真是他啊,我听我一初中同学说他可怪了,光被别人欺负,也没人和他一块吃饭。”
“对对对,我同学今天上午跟他一个考场,不光睡觉,还偷看监考老师裙子,就是个色狼!”
时而有人发出质疑,也会被立马驳回:
“不会吧,真的假的啊,那不该早被开除了吗,怎么可能啊。”
“哎呀我们都看见了…他干这些事的时候老师都不知道,同学告状老师也不信,就会说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啦,反正肯定是真的。”
就这样,本来想在新环境重新开始人,再一次,回到了起点,甚至更糟。
所有人都鄙夷他。但绝不是因为余焕。他知道就算余焕不说也会有别人说,他只是正好成了一个牺牲品而已,就像前面说的,心里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的矛头,暴力,也可以是言语。班主任进来以后宣布重新分宿舍,他和余焕不在同一个,但是挨着,后来他们回宿舍整理的路上,余焕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都信服这个看起来有礼貌的男生,他听见几个女生揶揄着“有帅哥分进了咱们班好开心”,另一个哼了一声说没自己男朋友帅。在所有人刚刚找到属于自己小圈子的同时,也总有几个人被冷落孤立。这时候,他们会报团取暖,比如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来到向礼身旁——
“同学,你也是210班的吧?”
“嗯,”向礼回答。
男生颤颤的说自己叫孟凌尘,然后,一起回宿舍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