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荒唐心瘾【完】(2/2)
男人宽阔硬实的胸膛鼓胀,一起一伏,抵住她脊背。
清冽,厚重的气息缠绕。
像陈旧悠久寺庙里的古檀香。
深刻,独特。
刻入她骨髓。
宁笙心跳不受控的微微加速,她回头,“哥哥…”
指间一抹冰凉。
宁笙下意识低头。
是钻戒。
宁笙彻底僵住。
“喜欢吗。”
徐敬淮低眸注视着她。
宁笙呼吸骤然停住,脑海一片空白,唇动了动,到底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指间的钻戒,似乎还沾染了他的气息。
大小也正好合适。
宁笙答非所问,“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
隐隐哽咽开口的声音里,有一丝丝颤音。
“偷偷?”
徐敬淮手下搂着宁笙,抵进他怀里,懒懒散散的语调,“我需要?”
“谁知道呢。”
宁笙捻着戒圈,眼底是一丝丝泪雾,“等我睡着了,你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有道理。”徐敬淮逗她,“哪天就把你卖了,亲手签字画押的那种。”
宁笙感动的情绪一下就被冲散了,抬头瞪他。
眼睫也湿了。
眼眶红红的。
逗完又立马得哄,“谁也不给,就签给我。”
徐敬淮微微靠近的瞬间,宁笙心脏微微一颤。他擦拭她的眼泪,“签一辈子好了,就不祸害别人了。”
“明明是你祸害我…”宁笙不服,反驳。
宁笙捻着戒圈,反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到底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欢喜。
她仰头看向徐敬淮。
“哥哥,戒指。”
宁笙眼底是亮晶晶,明澈,纯净,有无尽的星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但没得到回答。
徐敬淮低头,吻住了宁笙。
那一夜荒唐过后,他就开始准备了。
戒圈内,有他亲手刻的字。
等到尘埃落定,不至于空欢喜一场。
-
徐敬淮带宁笙回老宅,是在傍晚。
走到台阶处,宁笙脚下微缓。
迟疑了。
徐敬淮看了宁笙一眼,牵住她的手,走了进去。
男人宽阔而熟悉的手掌。
沉稳有力。
徐夫人在客厅。
看见他们一起进来。
放下茶杯。
“你们倒是彻底不装了。”
宁笙心底微赧。
之前害怕徐夫人发现,在她面前刻意跟徐敬淮保持距离,生怕被发现。
“姝姨。”
宁笙小声喊她。
见徐夫人茶杯空了,宁笙又重新斟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徐夫人没接。
无声的僵持。
死寂中。
澄澈的茶水轻漾。
宁笙来时心底的忐忑不安,渐渐转变为局促失落,以及…
徐敬淮从身后握住宁笙的手,顺着端起她手里的那杯茶,看向徐夫人,“再不喝,茶要凉了。”
远远看上去。
像是徐敬淮将宁笙密不透风的护在怀里。
他总是护她。
“热茶喝了烫嘴!”徐夫人没好气。
但到底,还是接过了那杯茶。
事到如今。
徐夫人不肯认,也只能认了。
如徐钦南所言。
吵过,闹过,逼过,无论是江维桢,还是秦疏意,他都能想方设法给搅黄了。
只认宁笙。
徐敬淮搂着宁笙的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笙笙生日过后,我打算跟她领证。”
原本徐敬淮是打算,宁笙生日当天领证,年龄正好。
但宁笙不愿意。
说是以后就少了一个纪念日。
徐敬淮最后也只能依她,选了一个她喜欢的日子。
“你这是征求我的意见,还是直接通知我?”徐夫人看着他。
“您决定。”
徐敬淮嗓音温沉,“反正结果都一样。”
这脾气。
徐夫人的视线落在宁笙身上。
宁笙自幼是严格按照官太太培养的。
没想到。
最后还是养给了自家人。
随后。
徐敬淮说了来找徐夫人的另外一件事,要她组一个局。
“是防着我们吧?”
徐夫人好歹是徐敬淮的亲生母亲,他的心思一览无余,“将她正式对外公开,一切都成了定数。”
徐敬淮并不否认,跟着提醒道,“顺便约周太太一起。”
闻言。
徐夫人打量着他。
末了。
只说了一句。
“在她身上,你是真的心思深。”
徐敬淮俊美深邃的一张脸波澜不惊,不置可否。
一旁听了全程的宁笙似懂非懂,她歪着脑袋,眼神懵懵的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徐敬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也去。”
-
颐园。
常年固定的包间里。
魏夫人和周太太早就到了。市*的工程大多都是周氏承包,魏夫人和周太太还算熟悉。
两人刚闲聊了几句。
徐夫人走了进来。
刚一入主座。
魏夫人就立刻凑了上去,“是徐家和周家的好事将近了吧?”
魏夫人是看周太太也在,又是徐夫人组的局,顺着就问了一句。
“笙笙和庭风早就分了。”
周太太接过话,从徐夫人约她的时候,她心底隐隐就有了猜想。
在看到徐敬淮和宁笙一起进来时。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周太太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了后进来的宁笙身上,“年初那会儿,两人短暂的接触过,但终究有缘无分。”
“不过我跟笙笙挺投缘,我还挺喜欢她的。所以还是让庭风日常多照顾她,就当多一个妹妹了。”
澄清完。
周太太面带和煦笑意,语声舒缓欣喜,“倒是要恭喜徐家大喜了。”
“徐家大喜?”
几位太太神情震惊。
坐在末位的两位太太相视一眼,就说这种局怎么会带她们。
就连一贯八面玲珑,深藏喜怒的魏夫人,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她刚刚还琢磨着,徐敬淮怎么会来这种局。
敢情是来“昭告天下”了。
但凡明天圈子里的人不知道这桩喜事,就是她们的不对了。
掩下心底的震惊,魏夫人笑着恭喜,“看来以前是我眼拙了。这么一看,笙笙和徐公子倒是极配的。”
“青梅竹马,喜成连理,着实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魏夫人向来很会说话,“那我就等着喝徐家的喜酒了。”
徐敬淮给身旁的宁笙倒了一杯花茶,欣然接受,“到时候一定亲自将请柬送到魏家。”
徐夫人喝了口茶,瞥他,以前催他结婚,避之不及。
现在自己就安排上了。
服务生收拾了牌局。
中途。
宁笙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刚过走廊拐角,宁笙脚下一顿。
起风了。
庭院里的槐花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雪。
男人不声不响,伫立在雪色深处,风华玉立。
一如最初。
又不似当初。
从那天过后,周庭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
宁笙停下脚步。
静了静。
“我以为,你不会为我停下脚步。”
周庭风朝宁笙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来这应酬吗?”
宁笙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转移了话题。
“不是。”
但周庭风也只说了不是,并没有解释来这里的原因。
他漆黑深静的眸,注视着宁笙。
宁笙今天难得佩戴了一整套的珠宝,是徐夫人亲自挑的。
算是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露面,要比养女贵重数倍。
清雅出尘之余,是从骨子里溢出的漂亮和尊贵。
周庭风看着她。
“还没给你说恭喜。”
周庭风依旧清沉温和的声音落下。
宁笙抬眸,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
男人眼底深处的深寂和那抹看不透的情绪,让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轻轻蜷缩了下。
“婚期定了吗。”
周庭风问。
宁笙点了点头,“…在明年。”
京市这边只举行小型家宴,正式的婚礼在南方办。
“明年…”
周庭风笑了笑,“我可能等不到了。”
宁笙微微局促,顺着问道,“你要去哪里吗。”
去哪里。
周庭风眼底难得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他也不知道。
在国内,他没了利用价值;在国外,他不想再当永不停歇的傀儡。
他其实有点累了。
庭院起风了。
有纯白的花瓣不小心飘落在宁笙发间。
周庭风伸手,又意识到什么,手忽而僵在了半空中。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资格。
周庭风漆黑深静的眼看着宁笙。
一瞬不瞬。
像是要将她望进心底;又像是要将她刻入自己的骨髓。
亦或者。
是在寻找,她眼底是否会残留着一丝他的影子。
可惜。
她的眼睛太过纯粹。
静了静。
“倘若我从此不再出现,你会记得我吗。”
纷纷扬扬的花落下,周庭风的声音随风飘散。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微蜷了蜷,“我要回去了…”
闻言。
周庭风笑了一声,“你连骗一骗我都不愿意。”
“幸好。”
他说,“与你订婚,是我母亲要求,非我自愿。”
宁笙眼睫轻颤了颤。
静默许久。
周庭风的视线没能从宁笙身上移开,欲上前,“能不能抱一下。”
宁笙踉跄后退,“哥哥还在等我…”
随即,转身跑开。
没再回头。
那时。
宁笙不知道,那是她见周庭风的最后一面。
想要拥抱她。
也是他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
-
转过曲折廊檐。
宁笙就看见了长廊上出来寻她的男人。
薄雾袅袅,紫竹随风轻轻摇晃。疏影云烟一片朦胧,天际漫开的光晕倾洒在男人身上。
他站在光影深处,永远风华圣洁。
徐敬淮这样的人,遇见他,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哥哥!”
宁笙朝他跑了过去。
徐敬淮抬头,视线中,是女孩踏光朝他而来的身影。
三岁,十岁,十九岁,二十九岁…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
是他一生的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