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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荒唐心瘾【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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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风倾轧得太深,宁笙猛地推开他。靠在墙上止不住的轻颤,大口喘息着。

周庭风眼底的晦暗渐渐消匿,理智回归,又是清润如玉的模样。他后退半步,“抱歉,吓到你了。”

这是宁笙第一次见他失控。

心底微微掠过一丝惧意。

周庭风克制着,又平复,“朝华的实习,秘书说你不去了?”

宁笙呼吸还有些紊乱,没看他,低低应了声嗯。

周庭风看着宁笙,许是刚刚挣扎得太厉害,有几根碎发凌乱的落在她脸侧,有种朦胧的破碎感,“是要跟我断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

宁笙声音更低了。

“我以为,这么多天相处,我在你心里是有一点份量的。”

周庭风笑了笑,眼底那点稀薄的笑意寥落,“其实,一丁点都没有。”

话落。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蜷。

“徐家同意你跟他?”

宁笙身子一僵。

那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窘迫,愧疚,不安…困着她。

宁笙没应。

但周庭风一看宁笙的表情,自然清楚她说不出口的答案。

他静静的注视了她几秒。

“所以,你宁愿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也不要拱手奉上的周家少奶奶的身份?”

周庭风静得无波无澜的话,在宁笙心底掀起风浪。

她攥着包包带子的手紧了又紧,半晌后,仍旧避而不答。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那一瞬。

有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周庭风心头,涩,苦,还有一种陌生的,不知从何而来,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明明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我先上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笙甚至都没看周庭风,就匆匆上了楼。

直至完全看不见宁笙的背影。

周庭风仍旧站在原地,良久,都没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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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家。

周太太正在接电话,电话那边,应该是周承泽。

“…又要出任务?”周太太关心担忧的问。

如此关心温怀的语气,对于周承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但对于他。

从未有过。

是,奢望。

大概七八分钟后,周太太才挂断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周庭风的那瞬间,脸上温和担忧的神情消匿得一干二净。看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语调更是寒凉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还回来干什么?”

绕是已经清楚的知道,从宁笙不喜欢他的那瞬起,他就没了任何利用价值。但听到周太太的话,周庭风漆黑深沉如渊的眼底,最后那一丝波澜也彻底消匿。

“不让我回来,是又想把我丢在国外吗。”

“除了讨宁笙的喜欢,”周庭风看着周太太,平静的问,“这二十多年来,有没有一刻,哪怕只是一秒,您动过把我接回国的念头?”

“你觉得呢。”

周太太轻描淡写的反问。

甚至。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周庭风漆黑深沉如深渊的眼眸,深不见底,恍若透不出一丝光亮。

“就这么恨我吗。”

周庭风忽然笑了一声,“明明当年,他才是导致您出国的罪魁祸首——”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坐在沙发上的周太太脸色瞬间一变,想也不想的站起身猛地抡了他一巴掌,“谁让你提他的!”

“谁给你的资格提他的!”

这一巴掌,周太太丝毫没留情。

周庭风伫立在那,唇角溢出血丝,神情无动于衷。

偶尔。

只是偶尔。

他不明白,明明都是罪魁祸首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可以捧上心尖;另一个没有利用价值后,则可以毫不留情的丢弃。

当年。

周太太被家族驱逐出国后,一个人颠沛流离中,误入东南亚军阀大佬的眼,被囚禁三年,并强迫她生下了周庭风。

自此。

周太太视周庭风为一生的耻辱。

但——

是因为她当年爱慕宁笙的父亲,勾引不成,反而惹怒了宁笙的父亲。事后传到孟家,畏惧霍家的权势,孟老连夜将她送到了国外。

沦为家族的弃子。

自此,不闻不问。

“我是没有资格。”

周庭风看向周太太,深深静静的眼底没有波澜,“您恨我,恨我的亲生父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唯独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对他的孩子视若珍宝。但结果呢。”

“当年,他不肯看你一眼。如今,他的孩子对我避之不及。您都讨不了他欢心,一脉相承,更何况我呢。”

“你——”

周太太平生最忌讳的事情,就是那人对她的态度,瞬间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你放肆!”

这一巴掌,更加的用力,更加的毫不留情。

周庭风的脸上,瞬间又重叠着浮起一片重重的红痕。

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再次溢出来的血色,“陈述事实而已,您何必动怒。”

“毕竟。”

周庭风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字字都清晰,又字字诛心,像是要将她最想磨灭掉的事实,深深刻入她骨髓。

“我身上,流着你的血。”

说完。

周庭风转身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周庭风忽地又停下了脚步。

没回头。

“既然你不喜我回来,今后我不会再踏入周家半步。”

说完这句。

周庭风走出周家。

男人孤独寂寥的背影融于无尽无休的夜色深处。

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周太太怒极,反手一扫,茶几上的果盘水杯滚了一地。

那时的周太太也想不到,这是她有生之年,见周庭风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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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徐敬淮回到老宅。

客厅里。

徐夫人正在跟徐钦南说话,“我约了秦家的人明天见面,地点在颐园…”

话还没说完。

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

徐夫人循着看了过去。

瞬间吓一跳。

徐敬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不声不响的站在入户屏风旁。外厅熏黄的灯光映照在浮雕屏风上,逆光,徐敬淮的身影重叠着虚幻迷离的阴影。

沉郁,深重。

一股令人心惊的气场。

“你回来得正好,”徐夫人按下心绪,打算将刚刚给徐钦南说的话重复一遍,“明天…”

“您要一意孤行到底吗。”

徐敬淮蓦地打断了徐夫人的话,语调沉冽,周身更是一股凛冽的气势。

惊得徐夫人心下一跳,“你什么态度!”

“我是你母亲!”

“母亲。”

徐敬淮慢条斯理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叫徐夫人,又像是一句带着陈述的问句,“我不去,您是要绑着我去?”

“你…”

徐夫人一噎。

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大多都是服从安排。但也并不是没有因为联姻,母子反目成仇,家道分崩的。

“我只认宁笙。”

徐敬淮声音平稳,沉静,“今天我只告知您。当然,我也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

徐夫人脸色冷,声音更冷,“你就非逼着我,给她求名分?”

“是您逼我。”

徐敬淮伫立在那,灯光笼罩着他的一张脸,平和,谦卑,“您不同意,笙笙愧对徐家的恩情,也不会答应。”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像是压在宁笙肩上的一座大山。

不可违背。

“那只能说明她还有起码的良心。”徐夫人从未见过徐敬淮这样谦卑的姿态,顿了一瞬,仍旧坚持,“娶她,不行。”

一旁始终沉默的徐钦南看着徐敬淮。

当年那人,也是非她不可。

或许。

当年,他拦不住的;如今,依然拦不住。

笙。

生。

或许到最后,他后悔了。

他只要她好好活着。

静了半晌。

“笙笙是你霍叔的女儿。”

徐钦南缓缓开口,“你要娶她,就不仅仅是娶她。”

这种约等于松口的话。

徐敬淮微愣。

随后神情立刻肃穆,看向了徐钦南,“我明白。”

“我还在,我照顾她。我不在了,你照顾。”

徐钦南一句一句,字字郑重,“如果你要娶她,以后再无反悔的机会。”

托孤,兄长,丈夫。

无论哪一种关系,他身上都担着对宁笙的责任。重重加码,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能舍弃宁笙。

浓白光影下,徐敬淮漆黑的眼底是深静,“不会有那一天。”

末了。

徐钦南眼神犀锐的盯着徐敬淮,问了最后一句。

“徐家的荣盛兴衰,以后只能你一个人抗,不后悔?”

“不悔。”

徐钦南没再说话。

他们两人穷极一生都没得到的幸福,希望他的女儿圆满。

而徐敬淮的能力,魄力,有目共睹。

“你什么意思?”

徐夫人见徐钦南松了口,很不满。

徐钦南叹一声,“吵过,闹过,你也逼过他,他有半分动摇吗。”

“随他去吧。”

徐钦南劝道。

对上徐夫人含了怒意的眼神。

徐敬淮神色平静,语气依旧谦和,却笃定,“我的态度不会变。”

徐夫人瞬间就气笑了,“你就非她不可,非要跟我耗着是吧?”

长身如玉站在那里的徐敬淮,漆黑深邃的眼底神色微澜。

徐钦南松了口,报备就能审批下来。

而且。

徐钦南能同意的事情,徐夫人大抵也会同意。

只是,时间问题。

-

知道宁笙放了假,徐敬淮让司机把她接到了澜庭。

所以这几天,宁笙都是待在徐敬淮这里。

投了好几个公司,都还没有得到回复。宁笙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最近的热播剧。

徐敬淮在阳台接电话。

“…时间上倒是正好合适,但是这边有点偏,离京市也远,宁小姐会不会不适应?”

电话那边,是林秘书。

徐敬淮升任后,所有的事情处理结束,林秘书就被调到西市上任了。虽然那地方有点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容易出功绩。

华坤集团的项目在西市试点了七年,截止今年九月,是最后的期限。届时如果成功,将在全国3000多个地区全面推行。

徐敬淮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就伸手去拿果盘里的葡萄,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她又低头去找。

不过几米的距离。

她一直在他的视线中。

“先体验,不适应,我再接她回来。”

林秘书毫不意外。

宁笙这样的人。

自然能走任何她喜欢的路。

无论宁笙喜欢什么,徐敬淮都会提前为她铺路。

徐敬淮永远都是她的底气。

更何况。

两三个月的时间并不长。

他们之间真正的分别,是后来,宁笙在国外念书的那几年。

又聊了一会儿林秘书在西市的工作,大概十多分钟后,徐敬淮挂断电话。

暮色天光熔成粉紫,层层晕染,朦胧又唯美。

徐敬淮朝宁笙走过去。

宁笙懒懒的跪坐在沙发上,淡淡弥散的天光暖而浅,薄薄的光晕笼罩着她,像是镀了一层漂亮易碎的光泽。

轻轻的。

柔柔的。

像要缠住他的心。

走近。

徐敬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掌心熟悉的温度。

宁笙抬头看向徐敬淮,漂亮明澈的眼底盛笑,白皙娇小的脸蛋顺着在他掌心轻蹭了蹭,乖娇柔软,“哥哥。”

徐敬淮将手机搁随手在茶几上,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清冽淡雅的气息若有若无。

扰人心扉。

“哥哥,我给你剥葡萄!”宁笙自告奋勇。

说是这样说,但电视上的剧正播到精彩处,宁笙不舍得移开目光,剥好之后分了一秒的余光喂…说是喂,还不如说是凭感觉塞到徐敬淮嘴里。

宁笙的目光几乎黏在屏幕上。

纤细的睫毛很长,落下浅浅的阴影。

徐敬淮喉结滚动,还是咽了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侧脸,白净无暇如白瓷釉,“你倒是挺会一心二用。”

刚好那段剧情高潮过去。

宁笙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嘟囔,“给你喂就不错了,其他人我还不伺候了…”

话还没说完,宁笙就被徐敬淮伸手捞到了怀里,“那确实辛苦了,我的大小姐。”

磁沉的嗓音蛊惑撩人。

宁笙心脏一阵酥麻。

徐敬淮从后圈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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