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价格议定，难以接受（1/2）

林川将腿根斜斜地往上一搭，脊背靠进真皮沙发的柔软里，透着一脸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深不浅，既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也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一种“我知道你还会回来”的笃定。

他平平板板地撂下一句：“很好。没有半分问题，我就在这间屋子里枕着这份安稳等你的信儿。”

莉莉丝飞快地将此前搁在案桌边沿的那只冷光盈盈的平板往自己腋下一夹，用一个毫无破绽的毕恭微笑再次点了点头。

她转身时，裙摆微微旋起一个弧度，高跟鞋敲在贵宾室的硬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笃笃声。

整个人便化进一方婀娜的剪影，从那种满啡香的贵宾室里滑了出去。

这一次，她并没有让林川将这一壶凉噎的时间拖得多无尽。

隔了不久，林川杯中的咖啡还没彻底凉透，那扇漆色深重的门扉边，便又传来了骨节与板面轻轻连扣的答礼敲打。

三声，不长不短，刚好够让人知道是谁。

莉莉丝的怀里抱着那部始终未离手的平板，脚步无声地折回了这宽敞的待客间室。

她的面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离开时那一闪而过的为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从容。

目光落在林川身上之后，她立即先朝着对方深深颔下了那一段如凝脂般的细颈，正色中夹着恰到好处的暖融应道：“林队长，为答谢您对我们格罗斯克城这尊老字号改装基业的不断拥趸与青睐，掌管这一片业务的上级核准了为您切出部分额度的优惠让步。”

一面轻描淡写地把这番带着正式味道的话往外送着，莉莉丝一面直接将泛着微微荧芒的掌中平板捧至林川的眼界正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一串串数字和条目，有横线划掉的原价，有红色标注的折扣比例，最底下则是重新计算后的总价，那个数字被加粗加亮，像是生怕林川看漏了似的。

“这一屏当中所有列得明明白白的，便是您此次这大笔划下的重型采买清册，与那经过特批砍下来的对应折让条项。

一处处都标得极清。

但凡哪一片角儿存着存疑，您只用将眼珠低下来扫两圈就好。”

她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虚虚地点了一下。

那个加粗的数字在冷光中安静地亮着。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不可闻的送风声，和林川指尖落在屏幕上、一页一页缓缓滑过的细微摩擦声。

林川逐行将那些细密如针脚般的条目从头到尾刮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一个又一个数字上停留、比对、核算，最后落在最底下那个加粗的总价上，三十七万两千金纳多整。

比原先的报价压下了将近三万。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那么一线。

看来莉莉丝这回是真的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她那点压箱底的权限全抖落干净了。

他把平板轻轻搁回工案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磕响。然后抬起眼，朝莉莉丝淡淡一笑。

林川的眼睛在莉莉丝端上来的那块平板上扫了一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目他没工夫逐栏细看，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钉在末尾那行让利的合计上。

顿了片刻。

不看不打紧。

他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嘴角那道原本还算放松的弧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平了。

“拢共三十九万的单子，到头来只让了一万五？”

四十万的整单，格罗斯克城改装厂最后批出来的折扣空间，居然只有区区一万五，差不多等于白送了他一台旋转机枪塔的焊装费，但搁在鹰隼级装甲车的全车定价上，连半个点都没往下削。

说句直白话，这让林川心里多少有点堵。

倒不是掏不起这笔钱，而是这笔买卖的诚意，远没有他预想中那么足。

莉莉丝显然也夹在中间有些紧张。

她那双素来从容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唇角挂出一缕带着歉意的笑，嗓音柔顺地说：“实在过意不去，林队长。您别看这扣下来的额度不起眼，这当真已经是咱们改装总厂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略略一缓，见林川那张脸仍绷着，莉莉丝又接着往下说。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赶着对方不满发酵之前把话全抛出来：“您心里也清楚，咱们格罗斯克城改装厂是挂在幸存者联盟内廷下的机构，每一笔定价，上头全有幸存者联盟的铁规死死箍着。

除非市首大人亲自开口，就算统管我们这片的一把手，也扳不动太大的规矩。

这种体制，天生就注定了咱们往外让利的空间极小，万难跟那些私营的军火商去拼价格。要请您多包涵了……”

莉莉丝神情恳切，腔调也实在。她说这话时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这番话不是头一回对客户解释，但每次说出来都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看得出来，在这桩事上她也确实是使尽了力气去斡旋。

林川把莉莉丝这番剖白听进去之后，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盘算了几圈。

格罗斯克城改装基地说到底还是幸存者联盟手下的附属产业，某种意义上算是顶着官营的牌子，当然在各个环节上都没法像私营老店那样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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