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正式通报，行动方略（1/2）

这样一根支撑的骨头，扔给这样一个被迷雾打翻过几回的姑娘，是不可缺的。

谁料，这段话的尾音才刚刚往下沉实，丽娜却像被什么东西狠刺了一下。

她肩膀猛地一颤，猛地将一双手左右来回摆得飞快，那架势像是要把林川话里那些关于钱的部分统统从空气中抹掉。

神态里涌上来大片的急切与慌张，连声道：“不对不对，完全不用这样，队长！我真的不要什么钱，您能把我就这么留在车里，我心里就已经填得满满实实全是开心了，别再额外给我拨什么酬劳，我自己攒过一些钱的！“

林川听见这稚拙的推辞，丝毫没往心里去。

一个在融岩哨站那种穷地方长大的小姑娘，就算攒了钱又能有多少？

他脸上仍挂着那副不当真的浅笑，把手随意地往外弹了弹：“就你这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兜里能攥住几个钱？假使你觉得这么定下没什么违着心意的地方，就照我这头划下的规矩来安排。“

恰在这时，王江刚好从侧边道上擦肩而过。他两手拎着一只塞满了玻璃小管的厚壁贮藏箱，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无意间让耳朵刮到了两人的对话，这货禁不住就斜着嘴角抛来一句打趣，那嗓门大得像是生怕车尾的人听不见：“队长，您对她这一手温柔汤，可比招呼我们这些糙汉子甜多了去了！像我们这样从一开始就跟着您屁股后头的老班底，到现今连一回发饷的铃铛都没听着过，什么时候也能给咱这帮大头兵把袋子里的钢镚往上掂一掂啊！“

林川闻言一嗤，连眼角都染上了几分笑骂的闹意。

他偏过头去瞪着王江，眼里却没有半分真怒：“快裹着你那一肚子的缝合线干你的活儿去，都给你肚皮上密密匝匝扎了那么些针，竟还没能把你这张嘴一块给缝死。你们这帮老油条的热汤银子，通通回头去找韩队长划拉，省得你又在背后嚼我的舌头，说我给谁多盛了半勺稠的！“

话音如风地甩过去，王江两手拎着那只贮藏箱，偏着头冲林川挤出一脸坏透了的调笑。

那笑容里满是“兄弟我懂你“的促狭意味，踏着步子就从身侧晃了过去。

看他一步一摆的动作，那紧裹在衣服下的创口似乎是往好的方向恢复了不少，几乎找不出什么僵滞的怪异——瑞斯克的刀工加上幸存者联盟的愈合药剂，到底不是盖的。

而被这半路插进来的大嗓门一搅，丽娜本已涌到嘴边上、几乎已经要推出来的几句别的话，被她一股脑又在泛了红的腮侧后头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抿紧，把那些话连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咽了下去。

林川的想法并没被带偏到别的岔道上，只见他平平静静地又把头朝她转过来，把语气放得松松散散，柔声给了个收尾：“好了，别站在这风口上发愣，快把步子往车里挪。上去归整归整你那些贴身的东西，接下来那几天，你先去跟瑞斯克挤一块住着。龙香号这铁壳子要被改装厂拖进车间里做一场从头到尾的大翻改，乘员舱短时间内睡不了人了。“

小姑娘只将下巴极细微地往下沉了一沉，随即向上挑起一缕浅到快要化掉的笑意。

那笑意里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影子，却已经有了落脚扎根的踏实：“好，我记住了，队长，心底里为你上一千次祈祷！“

撂下这么一句，女孩又一次朝着林川把整副上身压成了郑重而满含仪轨的深躬。

她背脊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那件皱巴巴的店员旧服在肩胛处绷得紧紧的。

字字都像是拿火漆封过一般，沉沉说道：“巴望着运道的女相神明永远不把眼睛从您肩侧挪走，护您不受万丈雾渊的侵蚀，身魂俱安！“

当这串笃信不疑的祝词从唇间流尽，女孩便再也没有多朝林川这边看上一眼。只深深地把头埋进胸口，碎着又快又轻的步子急急走远了。她的脚步声在金属车厢板上轻得像猫，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只留下林川一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勺迷糊水，戳在原地好半晌转不回神来。他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随意挥摆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忘了收。

“上帝？运道女相神？努瓦达这片废土里泡大的后人，难道心里还揣着地球那些西边地域的神祇名号？这可怪了，怎么打烂了几个灯罩也没见哪个去拜三清老祖的呢？“

无声地在心里朝这说不清来由的信仰暗啐了一口，林川只能把肩膀往上一耸。他叹了口气，把这些暂时想不通的线团一手扫进角落——横竖这片迷雾大陆上稀奇古怪的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桩。摇摇头，一扭身接着指挥物资的调度去了。

耗不了太长时间，那几十箱堆叠严密的不稳定畸变核心，便被沿路一箱箱不松不散地分头转进了旁边那几辆初始开荒车的钢骨腹心当中。

林川站在整备区里，最后核对了一遍箱号清单，确认每一箱都落了舱，这才把平板从臂间抽出来，敲去一行指令丢给那头莉莉丝，让她现在就可以筛出特派的技师往整备区这边赶，立刻对这几辆黑沉沉的铁壳子展开拆骨换筋的大改。

恰巧就在这一刻，格罗斯克报社那边的专职对接编审缪斯莫，也总算从她那张显然堆满了稿件的书案后头给他弹来了答复。平板在他掌心轻轻一震，屏幕亮起。

翻出来的那一行结果，只如之前一般干得没有半滴水，沉甸甸地往人心坎上砸。一周的日子已在这片迷雾荒原上连泡都没鼓几颗地悄然沉没，设在格罗斯克城这处报刊的神经中枢却并未收到哪怕一条从别处婉转递来的情报。那个被悬在半空苦苦搜寻的身影，到此刻为止，仍然像一块石砾沉进雾渊，半丝能抓住的下落也没显现。

对于这样的沉寂，林川虽早把预料这颗药吞进肚里做了不浅的心理准备，可待到这一行冷冰冰的句子真正跳到眼底下，胸口仍不免涌上来一阵沉沉的惋惜。他想到林佳昨夜里那张被昏黄灯光切出明暗的脸，想到那个糙汉子捏着空酒瓶时指节泛出的白色——这下他该怎么跟老林交代？

他强吊着不肯松的这线心思，让他又试着搭上缪斯莫那条通讯的细线，想再往深探一探：看能不能让那则早已发皱的寻人启事接着往后挂，叫这寥寥几行的字仍持续不断地被一双又一双眼睛扫过，被一块又一块雾区里漫无目的的人心惦记着。

缪斯莫暗暗沉了些气，告诉他这事非得先一板一眼推到更上面的总编案前，由杂志社的当家人点了头，才能再还给林川一个确切的答复。不止这一桩，缪斯莫还从那一端顺口提出来第二件搁着没动的事体：还有些旁的话题，她这头急着要和林川当面谈一场，问他能不能就近找个空档，把两边的时间对在一处碰个面。

林川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排得乱糟糟的日程——宾尔卡亚、菲菲雅、韩东、改装厂、补给、弹药采购、出车准备，他今天剩下的每一个钟头几乎都已经被切成了碎块。最终是把这一次会面压在了晚间的那段档期里。缪斯莫那头毫不含糊，一口便应得爽快利落，欣然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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