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隐瞒的真想(1/2)
那下头的国道,就算直线距离是近了那么一点,可那崎岖坎坷、那能把人骨头都颠散架的路况,还有沿途时不时就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危机,哪一样不叫人抓狂?
有那在上头减速慢行、提心吊胆的闲工夫,你多踩一脚油门直接从高速上跑,不早到了?
最关键的是,那高速你开着心里头舒坦,脚下的油门踩着也轻快。
林川此刻当真是有些欲哭无泪。这他娘的,简直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
说一千道一万,这根子还是出在了前期的计划上,做得不够周全、不够细致。
这时,瞅着林川那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杜蕾便知道他这位年轻车长此刻心里头正翻卷着怎样的懊恼。
他拿那只满是老茧与机油的大手在自个儿那光秃秃的脑门上来回搓了两把,便把话往上头一接:“队长,你也莫要太跟自己置气了。
这货运通道虽说周遭的环境是复杂了些,是比旁的道要难走几分,可话说回来,其他的路线它就未必能比眼下这条轻松上多少。
寒雾绝地那片地界我是去得不多,可我杜蕾这大半辈子在这迷雾里跑过的路,那也算不得少了。
这越是往深处去,路线的复杂程度就跟着一截一截地往上涨,这都已经是这片废土上再寻常不过的普遍现象了。”
他把语调稍稍一顿,又续道,“另外还有一条。这寒雾绝地它本身,就是一片延绵了不知多少里的地热断裂带。
这地底下那地壳运动它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你越往它近处靠,周边那洞穴环境自然也就比别处要来得愈发复杂、愈发多变。这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常态。
可你换个脑筋琢磨琢磨,幸存者联盟那帮老爷们,既然肯把这条路线正正经经划作货运通道,那他们就必定是考量过这里头的安全性的。
为了确保这条线上那些补给物资能安安稳稳地过去,这前头的路再怎么难走,也绝计不会太过离谱。
咱咬着牙,再撑上个两天,估摸着也就该闯过去了。”
林川也只能把自己那满肚子的憋闷又往下狠狠压了一压,无奈地把脑袋沉沉一点。事已至此,要叫他此刻再下令调头重新折返回去换一条别的什么路,那是绝不可能的了。眼下便也只能这般,把牙根咬碎,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他只在心底暗暗盼着,能如杜蕾说的那般尽快穿过这片能把人逼疯的区域就好。
再不行,便也只能慢慢熬了。
可即便是林川这心态已经调整得飞快,他已是把那股子烦躁死死压下,沉下心带着整支车队继续朝前拱,可偏偏,这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这趟远征之旅,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给缠上了一般,注定了便得经历这诸多的波折,绝不会那般一帆风顺。
晚间十一点多钟,林川才刚刚替自己重新泡好了一杯滚烫的咖啡,预备着再强撑着那快要合上的眼皮多熬上那么一阵子。
可偏偏就在这个当口,那一直稳定运行的导航系统毫无征兆地骤然之间便中断了。
与下一个信标站点之间的连接讯号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个干干净净,任他拿什么法子去反复调试,都无法重新建起那根纤细而脆弱的链接。
便和上回在融岩前哨站外头撞上的情形如出一辙,瞧着那样子,倒像是前头的某座信标站发生了故障。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便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朝着林川那颗已是疲惫不堪的脑袋上狠狠浇了下去。
他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当即便在频道里一声厉喝叫停了整支车队,下令所有人原地驻扎,不得再朝前乱动半步。
杜蕾和杜斯匆匆地从各自的车厢里赶了过来,就连那两位新近才招募上车的、领着A级薪俸的机械工程师,也在这当口从那几辆护卫车上匆匆套上防护服,顶着那冰冷而刺鼻的浓雾摸到了龙香号上来。
一众人围着那台精密的信号接收器,满头大汗地进行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排查。
最终所有人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这问题绝非是出在龙香号的身上。
前头那信标站,十成十是发生故障了。
那两名A级机械工程师里头,一个名叫拜伦、瞧着约莫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便在这时把他那双满是机油与老茧的手在身前那条脏兮兮的围裙上用力擦了又擦。
他拿那双眼眶深陷、却仍是透着几分沉稳与老练的眼望着林川,沉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队长,眼下这天时已是太晚了。
我看你不妨便先下令叫大伙儿就在此处暂且休整上这么一晚。
等明日一早养足了精神,再爬起来看看这局势是个什么变化,再做打算。
照幸存者联盟那帮老爷们平日里那慢吞吞的做派,这例行故障排查,最快的也得是在这信标站坏了四个钟头之后才会有人慢悠悠地启动。
因为大多数信标站的周遭不远,都会设着那么一处前哨站点。通常这类故障头一个便会由那附近驻扎的前哨站先派上一拨人过去瞧瞧。
若是连前哨站的人也修不好、摆不平,那幸存者联盟那帮中枢的老爷们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这事当成一件悬赏任务挂出去,等着那些正巧在附近游荡的专业赏金猎人去替他们擦这个屁股。”
他顿了顿,把语调往下沉了沉,“可眼下咱们的处境,你也是瞧得真真切切。咱们是戳在这条又偏又险的货运通道里头。这鬼地方,方圆也不知多少里之内,压根便寻不着哪怕一个前哨站、半处能喘口气的聚居地。
一旦这信号丢了,照幸存者联盟那套死板的章程,他们会在这一个小时之内便把这悬赏给挂出来。
若是咱们运气好,等明日你带着大伙儿睡饱了一觉醒来,说不定前头那座该死的信标站便已是叫那些接了悬赏的同行们给拾掇妥帖、恢复如常了。
可若是咱们运气不好,那也无妨。咱们便先在此处安安稳稳地把这一身的疲惫与困顿都给养回来,等到明日这精气神全都恢复了,再亲自摸过去查看一番也不迟。
毕竟咱们谁也没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谁也不晓得那座信标站它究竟是撞上了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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