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凶险迷雾,僵持(2/2)
他口中虽是只说了“八成”,可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所露出的那副仿佛是早已将这废土之下一切意外与无常都看作了过眼云烟般的、平静之中又偏生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表情,却分明是十成的把握。
这番话便像是一块沉甸甸的、被丢进了死水之中的冰冷巨石,就在它砸在这驾驶舱内那沉闷空气中的一瞬间,这舱室之内的温度便仿佛骤然坠入了那能将人的骨头都冻碎的凛冽寒冬。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川在内,全都没由来地便觉着有一股子仿佛是自那最古老的、最是黑暗的、不见天日的万丈雾渊之底翻涌而上的、凉彻骨髓的寒意,便这般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们那厚实的作战服之内,死死地贴在了他们那满是冷汗的后背上。
“全他娘的......死光了?!”
林佳便像是被这能叫人发疯的三个字给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当即便把自己那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叫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也都瞧见了,那辆车它好端端地就这么停在此处,既没有翻覆,也没有在观察窗上显出半分被攻击过的倾斜模样。这便证明了那车上一切的基础功能怕是还在正常运转着啊。
这瞧着压根就不像是遭到过什么袭击的样子!那这车上的人,他们又会是因为什么要命的原因,才能这般便死光了呢?”
一旁的利特,他那张本就冷酷的脸上此刻眉头也已是死死地锁成了一团。
他把他那把被一道横贯了整张脸的狰狞刀疤衬得愈发显得凶悍与冷硬的嗓子往下沉沉一压,拿那把仿佛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粗粝而低沉的语调环视着众人,沉声说道:“这废土之下,能叫一整车的人都死绝了、你还偏偏便看不出来的手段,委实是太多了。
在这等还没有派人去近处拿自己这双眼珠子亲眼瞧个明白的情况之下,光是靠着这面破屏幕上几道冷冰冰的震动探测数据,那是绝然便无法去摸清那背后那该死的真正真相的。”
“比方说呢?”
那一直便插着手闷声立在一旁的王江,便在这时也忍不住插了进来。
他拿那双满是狐疑与不安的眼望着利特,那语调之中便已是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沉甸甸的急迫,“这样的情况,在你我之前肯定也绝不常见吧?咱们总得根据那些老荒客们口口相传下来的经验去提前做些防备吧?否则的话,咱们就这么冒冒然地把车开过去贴近了查看,万一咱们也中了那看不见的招,那可怎么办?”
利特听了他这番急切的发问,却是把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带着满脸的无可奈何左右一晃。
他拿那把仿佛是裹着这废土之下那万年不化之坚冰的又沉又冷的调子,便从他那紧咬着的牙关之中往外蹦出了一句叫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沉一坠的话来:“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咱们车上也他娘的没有安装那种能替咱们去探路的金贵的探测型无人机。
眼下摆在你我面前的,便就只有那两条道。
要么,便是像上一回在融岩前哨站外头那般,咬着牙直接将咱这龙香号直直地开过去,怼到那辆车的跟前。
要么,便是与上一回一样,派那么一批不怕死的弟兄,穿上防护服,作为雾中的抵进部队,便这般拿自个儿的两条腿悄悄地摸过去查看情况。除此之外,任你便是想破了天,也绝然便掏不出第三条路来。”
利特这番斩钉截铁的、不容任何人再作多余幻想的硬邦邦的话,便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将这驾驶舱之内方才还存着的那一丝侥幸的余温也给浇得干干净净。他那话音方方落下,在场的一众人便都不由自主地把自己那或是慌乱或是凝重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那从方才起便一直只是负着手默默听着众人这番议论的、掌握着这整支车队最终决定权的林川望了过去。他们便这般,将这烫手的山芋,这沉甸甸的能定在场所有人生死的最终决定权,交给了他。
“不管前头那片该死的迷雾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将那辆E级装甲车都给吞没的可怕变故。
这座挡在咱们前路上的该死的信标站,是一定要去把它给修好的。
否则的话,你我便只能被困在这片见鬼的、岔路多得跟蜘蛛网一般的、暗无天日的洞窟里头,绝然便无法再继续往前多走哪怕一步。
可若是此刻便下令叫所有人将车头重新调转,再沿着来路折返回去换一条别的什么路线,那咱们这一路上所白白抛洒掉的宝贵时间,便实在是太多了。
而咱们车厢里头所剩下的那一批供给这几百号人嚼用的、眼瞅着便一天少过一天的食物补给,也压根便不足以再支撑着咱们去这般重新规划出一条全新的陌生路线来。”
杜蕾,这位在这片迷雾之中滚了大半辈子的老荒客,便在这最是叫人举棋不定的当口,把他那双满是忧心忡忡的浑浊的眼,沉沉地落在了林川那张被这满室的阴影与冷光勾勒得愈发显得冷硬与凝重的脸上。
他拿那把沙哑而低沉的嗓子,一字一句地把眼下那最是冷冰冰的现实摊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便像是一个在催着那掌舵之人下那最后之决断的沉稳领路人,沉声说道:“队长,这下一步咱们究竟该如何去落子。你便尽快拿主意吧。”
气氛便仿佛是被凝固了的一般。
那短途通讯的申请,其那一声声单调而又急促的“滴滴滴”,便像是那催命的叫人头皮发麻的铃音,在这死寂的空气之中一圈又一圈地回荡着,死死地缭绕在在场每一个人那已是绷到了极致的心头之上,叫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仿佛是被人拿那看不见的手给死死掐住了喉咙般的浓浓紧张。
林川听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前头的凶险与眼下的两难都这般摊开在了明面之上,自己的心中那万千个念头也正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在不停地上下翻涌着。
便在这般思忖了半晌过后,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瞳之中原本尚存的一丝犹疑与彷徨,便在这时骤然之间化作了那仿佛是拿最是坚硬的钢铁所铸成的、不容任何人去撼动的决绝与笃定。
他当即便将那道凛冽的目光朝着众人沉沉一扫,他那被连日疲惫磨得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便在这安静的驾驶舱之内,像是一锤定音般沉沉地响了起来:“眼下这等光景,再这般冒冒然地把咱们这几车人的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直直地便将这龙香号给开将过去,那是断然便行不通的。
你们也都拿眼瞧见了,这前头那可是一辆比咱们这F级车要硬实得多的E级护卫车。
连它都不知不觉地便中了招,真要是有什么连它都扛不住的要命凶险藏在那片迷雾里头,那咱们这些个论身板论火力都远逊于它的F级装甲车,这傻乎乎地撞上去,八成也他娘的难逃这一劫。
依我看,还是照着老规矩,先派一拨不怕死的弟兄穿上防护服,就这么悄悄地摸过去,将这周遭的情况抵近了仔仔细细地侦查上一番再说。
这才是那最是稳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