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8章 地下室里的第二本笔记(1/2)
青霜门旧址在镇江南郊的荒山里,离城二十公里。
楼明之把车开到时,太阳已经挂在了西山头上,金红色的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洒在通往旧址的碎石路上。路两旁的野草有半人高,被雨打过的地面还湿着,轮胎碾过去打滑,发出闷响。他顾不了这些,车几乎是半推半冲地上了最后一段坡。
远远看见那座破败的建筑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霜门的老宅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废的庭院和几间歪斜的厢房。院子正中央那棵老银杏还在,枝叶繁茂得不像话,和周围的破败形成一种怪异的对比。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楼明之熄火下车。没有急着往里冲,先弯腰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揣在口袋里,然后贴着院墙的阴影往里走。院子里的石板缝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又滑又软。他绕过一棵倒下的廊柱,看到了厢房后面的入口。
地下室的门开着。门板是铸铁的,半扇歪倒在一边,铰链被暴力破坏,断口还是亮的,说明刚被人砸开不久。
楼明之的心沉到了胃里。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侧身进入地下室的通道。台阶很陡,往下延伸进一片幽暗中。墙壁上还留着烟熏的痕迹,那是二十年前大火留下的伤疤。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混着泥土味和铁锈味。台阶尽头是一道敞开的铁栅门,门后是一条窄走廊,两侧是用青砖砌成的小隔间,过去应该是储物间或关押犯人的地方。
走廊尽头有光。手电筒的光。
楼明之压低脚步声,贴着墙根往前走。离那道拐角还有两步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谢依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你们来晚了。笔记已经被我拿走了。”
楼明之脚步一顿。他在拐角处停住,侧耳听。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的,嗓音尖细,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不耐烦:“谢小姐,我们没有恶意。许先生只是想请你过去坐一坐,聊聊青霜门的事。你把手里的笔记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许又开要的是笔记,还是要我这个人?”
“谢小姐说笑了。”
“你脸上的笑肌抽了一下。”谢依兰说,“你在紧张。你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拿到笔记,但你没接到命令要对我动手,所以你现在的紧张是——你怕完不成任务被许又开处置。”
那男的沉默了两秒。楼明之几乎能想象出谢依兰此刻的表情——头微微偏着,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谢小姐,我最后说一次——”
“我也最后说一次。”谢依兰的声音沉下来,“笔记不在我身上。我已经交给别人带走了。你们在这里堵我,没有用。”
楼明之心里一动。他已经摸到了拐角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场景。
谢依兰背对着他,站在一间打开的隔间门口。她面前是三个黑衣人,领头的那个手里握着强光手电,直直照着她的脸。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发髻散了一半,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站姿很稳,右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枚薄薄的玉片——那是她师门的信物,关键时刻可以当暗器使。
三个黑衣人没注意到楼明之。他们都在盯着谢依兰的右手,盯着那枚玉片。
楼明之没有犹豫。他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松动的碎石,朝走廊另一端扔了过去。石头砸在铁栅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三个黑衣人同时转头——
谢依兰动了。
她右脚一蹬,整个人像一条滑出水面的鱼,从三个黑衣人的包围缝隙里穿了过去。玉片脱手飞出,击中领头那人持手电的手腕。手电筒脱手落地,光柱在墙壁上乱晃。剩下两个人反应过来想抓她,她的手肘已经撞上了一个人的太阳穴,同时膝盖顶进了另一个人的腹部。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楼明之从拐角冲出来,折叠刀弹开,寒光一闪。剩下那个手腕中刀的黑衣人刚想掏枪,刀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
黑衣人僵住。
谢依兰退到楼明之身侧,喘了口气。她的额角还在渗血,一道细线从太阳穴蜿蜒到下颌。但她笑了一下,那种在危局中还能笑得出来的笑。
“来得挺及时。”
“你挂了电话。”
“手机静音了。忘记调回来。”
楼明之盯着面前三个黑衣人,刀尖没有松开。那个被顶住喉咙的领头人咬着牙说:“楼明之,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知道。”楼明之把他手里的枪卸了,揣进自己口袋,“许又开。但我建议你先想想怎么跟买卡特交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听见了。”
领头人的脸色变了。
楼明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肘猛地击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另外两个也在谢依兰的配合下被迅速制住,用他们自己的皮带捆了个结实。谢依兰从隔间里翻出一卷旧电线,把三个人的脚踝也绑上了。
忙完这些,两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喘气。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汗味和血腥味。楼明之转头看谢依兰,伸手拨开她额角被血黏住的头发。
“伤得深不深?”
“蹭了一下。许又开的人从背后偷袭,我躲得慢了半拍。”谢依兰偏头避开他的手,但没真的躲,“你怎么知道这里出事了?”
“买卡特的人告诉我的。”
谢依兰皱眉:“你信买卡特的人?”
“不全信。但这件事他没必要骗我。”楼明之收回手,“他巴不得我跟许又开两败俱伤。”
谢依兰沉默了一瞬,然后指了指那间打开的隔间:“我找到笔记了。”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里面?”
“嗯。”谢依兰转身走进隔间。楼明之跟上去,手电光照进去。这间地下室比外面的隔间小得多,显然是当年用来藏重要物品的暗室。角落里有一个锈蚀的铁箱,箱盖被撬开,里面放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楼振声。
楼明之的手在发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恩师熟悉的字迹,墨水已经微微洇开,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明之,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回不来了。不要为我报仇,但要查清真相。”
楼明之合上笔记本,闭了一下眼。谢依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里面写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
“还没来得及看。”楼明之把笔记本贴身收好,站起来,“先离开这里。许又开的人不会只来了这三个,外面可能有后手。”
两人快步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老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楼明之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但他没有掉以轻心。他拉着谢依兰绕到院子后面,从一道塌了一半的围墙翻出去,沿着山间小路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谢依兰忽然停住脚步。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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