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收拢残兵（2/2）

“嗨，这可不是我想的周到。”周平拿起一张厚实的麦饼递过去，笑着解释。

“都是队里老冯的功劳，那家伙素来喜欢囤粮食。每次出营操练，随军开拔，都让我们往马背上多塞两袋干粮，说荒原上变数多，有备无患。

这次夜袭仓促，大伙慌慌张张往外冲，也没忘了捎上这些。东西都有些干硬，存的水也不算多，但省着点吃，撑到回去应该没问题。”

那饼烙得扎实，直径足有小半尺。

一个成年汉子吃一张就能顶一天，就着咸肉干更扛饿。

“倒是个有章法的人才。”赵铭接过饼，点头道，“等回了关内，让他到我辎重营来当差吧，总比在队里当大头兵屈才。”

周平笑着摆手：“赵校尉抬举了，这老头脾气倔，得他自己应了才算。”

说着便转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老冯，过来！”

一个老兵闻声走了过来，他身上甲胄裂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蹭了好几道血痕，那对绿豆眼倒依旧亮得滴溜溜转。

赵铭把招揽的意思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赏识。

老冯听完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到赵铭这种人物会亲自开口招揽自己。

他把干粮塞回布袋里，抹了把嘴，抬头往陈成的方向望了一眼，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大人看得起我老冯，那是给我脸。不过小的是跟着陈大人从白水巷一路爬出来的，要不是他，老冯现在还在巷子里被人踹。弟兄们都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赵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也没再勉强。

另一边，陈成拿了两张软些的饼和一皮囊温水，走到赵若薇身边。

她靠着岩石半坐着，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的绷带渗着淡红的血痕。

陈成蹲下身，把饼掰成小块，就着温水一点点喂她。

失血过多的人浑身发软，她没力气抬手，只微微张口接着。

众人歇了不到半个时辰，荒原远处陆续又有溃散的士卒寻着旗号聚拢过来。

三三两两扶着重伤的同袍，见了自家队伍都狠狠松了口气。

不过片刻功夫，队伍竟又凑到了近五百人。

人群里，陈成一眼就看到了李珏。

这位皇城李家的世子，往日里总是衣甲光鲜、眼高于顶。

此刻却灰头土脸，玄袍上满是血污与尘土，身边只剩十几个亲卫护着，脸色灰白，没了半分往日的矜贵。

歇了没一会儿，李珏便径直朝着陈成这边走了过来。

纳兰煜正靠在马旁擦剑，见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薄：“呦，这不是皇城李家的世子吗？往日里连边军营门都嫌脏，今日怎么也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

李珏没心思跟他斗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韩侯爷就在后面，被亲卫抬着走，伤势很重，撑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谁都清楚，韩戎是完颜虎今夜的首要目标，北蛮的游骑铁定在撒网搜捕他。

带着重伤的主将赶路，等于背着个活靶子，迟早会被追兵咬上。

可就这么抛下韩戎，别说军法难容，在场都是跟着他镇守北疆多年的老兵，谁也做不出这等弃帅求生的事。

原本就低沉的气氛，这下更沉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