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郑同(2/2)
什么官场周旋、什么势力筹码,在绝对的军权和实打实的罪名面前,全是笑话。
韩戎自那场大战大败后,虽然因为京中有人周旋,没有接收到处罚。
军伍里的事,向来有转圜的余地,只要郑家肯砸银子托关系,总能把事情压下去。
可此刻被陈成点破,他才猛地回过神。
那是兵战失利,往大了说也只是指挥不当。
自己沾的是勾结邪修残害军士的罪名,按大乾律例,那是抄家灭族的谋逆大罪。
更何况眼前的陈成,刚凭着兖州清剿邪修,被边侯亲点破格提拔校尉。
他真要铁了心把郑家按成邪教同党,就地抄家灭族,别说本地乡绅不敢说半句不是。
就算报到州府衙门,韩戎也只会赞他清剿邪教有功。
真闹到那一步,郑家连个喊冤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想通这层后,郑同最后一丝底气也瞬间消失。
“噗通”一声,郑同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咚咚”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带着颤音:“请校尉大人恕罪,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周彪蛊惑,才犯下这弥天大错。
我郑家绝无勾结邪教迫害边军啊大人,都是周彪拉着下官受贿,下官不知道她们是邪教啊!
求大人开恩,给给郑家一条活路啊!”
他一边磕头认罪,一边想着如何给郑家脱罪。
他已经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了,只求不要牵扯到郑家。
陈成没直接让兵丁冲进来拿人,就说明郑家还没到必死的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
必须赶在楼下搜出邪教的账目之前,拿出郑家没有勾结邪教的证据出来,才能让陈成给郑家一条生路。
不等陈成开口,他连忙探手入袖,摸出厚厚两本册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校尉,这是下官私藏的历年粮账暗册,还有与暖香楼往来的所有账本。
下官罪状皆在其上,不敢有半分隐瞒。
所有罪行都一五一十写在上面,郑家绝对没有勾结邪教啊,求大人明查!”
陈成接过册子,随手翻开看了看。
册子里记得极细:州府下放的粮草克扣的分成比例,各级军官的常例好处,每月暖香楼给的贿赂都有记录,甚至周彪私收贿赂的凭据,一应俱全。
郑同是真怕了,没耍半点花样,实打实把底都交了出来。
陈成合上册子,神色依旧平淡,只淡淡吐出一句:“继续说除了这些,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见对方没有继续发难,郑同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一半。
再藏着掖着就是自寻死路,当即一股脑把筹码全抛了出来:
“下官掌管寨中粮草采买与配额,往后宁远寨的粮草军械,下官能帮校尉把州府的克扣全部抹平,每年再多出三成粮草配额,直接运到寨中,不经州府转手。
寨里历年的钱粮账目、各级军官贪墨的凭据,下官手里都有底册。愿尽数交给校尉,助校尉整肃军纪。”
“郑家在寨外有三千亩良田,还有三条商路通着关内,往后校尉府所需的皮甲、药材、铁器,郑家都能供给,绝不反悔。
每年秋收,郑家再单独给校尉府献两百石军粮、一百套冬装,充作寨中军需。”
陈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你说的这些,我抄了郑家一样能得到,还有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