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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观梅(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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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曜道:「书阁主人多年以来,用心之处主要有三。其一是穆王仙藏。阁中半数之书,都与此有关,其人对此地探寻之早,恐怕出乎你我预料一早在近三十年前,他就开始有意查问其痕迹。」

裴液拿起一张备好在案上的地图,打开瞧了瞧,确实是探寻仙藏的草稿,其思路和天山一般无二,乃至裴液忽然一顿。

他转头看向赢越天,女子也正投目在这张图上。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一模一样。

天山考证过穆王路径,刚刚在车上赢越天才拿给他看,如今分毫不差地出现在这里。

盛雪枫手里有天山的成果。

这确实不是什么绝密的信息,未风、兰珠两池弟子下山都会佩戴一份,但即便得到那简略的图册,也无法清楚每个点背后的细节。

如何确认这些行迹、基于什么证据、又如何往下延伸————是只有天山典守才亲自参与、细细理清的。单单拿到图册,即便上面已有一百个点,你也点不出第一百零一个。

但盛雪枫显然不是,可以看出他对这份行迹图的接受干分顺畅,而且使用得当,就好像真正的天山核心弟子一样。

裴液又拿起几份地图——这种草稿在这里遍地都是——依然是一模一样。

盛雪枫是在天山成果的基础上工作的。

裴液思索了片刻:「钟先生请继续说。」

钟曜点点头:「其二是仙权。自从仙权痕迹出现在江湖上,名门大派多有探究,但这里仍然开始得尤为之早,同样是在三十年前,盛雪枫刚刚即位南宗宗主时便开始了。其三则是李家。」

「李家?」

「嗯。」钟曜顿了一下,「其实南宗对李家的调查由来久矣,李家早就知晓,倒当今之事其实没什么干系。但既然碰到,也没有向裴鹤检隐瞒的道理。」

「李家和南宗是有些矛盾?」

「嗯。一些陈年旧事。」

裴液没再追问,他慢慢在这座书阁里游逛著,不停四下翻看,脑子里一边转著思路。

地肌矿脉到底代表著什么呢?欢死楼显然知道它背后代表的东西,盛雪枫从他们手里拿到了这个信息。

后来他找到了穆王仙藏,就把它们付诸一炬。

盛雪枫在这里做的又是什么工作,天山的成果对他有什么启发和帮助吗?穆天子的行迹同样是锁定仙藏位置的必要信息?

或许不应该这样看。

从时间上来说,盛雪枫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寻找仙藏的,那时候他能得到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天山规划出的穆天子行迹。在这几十年里,他和天山一样没有找到仙藏的位置。

直到一年半之前欢死楼被清剿。

天山的信息是这些年给他打下的基础,欢死楼则在这个基础上给他提供了一样关键的信息————就像画龙点睛————

裴液手上拿起了一本旧书,沉黄的颜色在书堆里有些独特,裴液是下意识将其拾了起来。

翻开一瞧,乃是本古水经。

这种书籍在这里也算多的,因为盛雪枫顺著天山的思路,同样在复原西境古代的水系。

裴液随意翻了翻,也见到了在车上时赢越天提及的那条河流,曾经被姬满溯流往返。

这些水系从西北高处流淌下来,分成三五条主干,主干再分成十几条西境主要的江流,落在西境的地图上,就像大地的经脉。

如今有的干涸,有的改道,几乎是面目全非了。

他将它放回桌上。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顿住。

裴液定定看著空处,车上赢越天向他展示重叠图册的那一幕涌到了眼前。

「赢、赢仙子。」

「嗯?」

「拿图来。」

「什么图?」

「水系图。古河道的水系图,还有现在西境的水系图!」

「好。」

楼中文书的动作要更快,即刻就将图卷翻出来递给了赢越天。

两张图展开,平铺在桌上,裴液将它们叠在了一起,静静瞧了一会儿,抬手往空中弹出一朵明亮的火团,对著它把两张图举了起来。

光透过纸张映在他的脸上。」

「」

,「,赢越天立在旁边静静看著,不需一言解释,已经足够明白了。

一这份古今河道走过的线路,和地肌矿脉的连线,有七成的一致。

不是相似,就是一致。

「对不上的部分应是矿脉的空缺,或者古河道的误考。」裴液道。

赢越天缓缓点头。钟曜轻轻拍了拍手掌。

水系和地肌矿脉的趋向一致——————地肌是生长在河流的河床之下————这又代表什么呢?

盛雪枫寻找的无疑就是这份「一致」。

欢死楼探寻的脉络和他一直以来考证的古河道一致,这对找到穆王仙藏是莫大的推进。

两方同时费劲心力地搜寻这片脉络,几乎可以确定穆王仙藏就在这片脉络之中。

但————依然还是确认不了。

这复杂的线条覆盖了整个西境,仙藏可能在其中任何一个点。

还差一条信息————是什么呢————

「另外,」钟曜指了指桌上,「还有一封收纳得很妥帖的信件。裴鹤检要看看吗?」

裴液目光顺著过去,是份泛黄的信封。

「这书阁里信件颇多,除去礼仪来往,也仍有许多南宗的秘要信息。大概实在没有想到段澹生会死,以致令外人随意搜查。」钟曜道,「裴鹤检若有时间,也可以读读别的。

或许比苦思有益处。」

「啊,是————」裴液话说一半,因为他看见了手中这信封的字样,一时惊异。

——「雪枫贤弟亲启。

连玉辔手书。」

他将其打开,里面信纸折叠得很整齐,展而观之,小字如蚁,乃是一封长长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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