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登记（2/2）

负责人落笔，随后“啪”的一声重重合上名册，警告道：“名字添上了。明天正式考核要是再敢迟到，直接乱棍轰出去！”

“小人明白，谢大人恩典。”

宁理再度拱手。

......

走出陈家大院，宁理借着夜色，在永安街附近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内城的客栈比外城干净整洁不少，但价格嘛自是要贵上不少。

瞧见宁理一身褪色发白的粗布短打，掌柜原本算账的手一停，眉头一皱就要赶人：“去去去，小店不施舍吃食，讨饭去别处！”

“住店。”宁理倒也不恼，直接排出十文铜钱，“一间下房。”

见到了现钱，掌柜的脸色变戏法般缓和下来，飞快将铜钱扫进抽屉，扯开嗓子喊道：“的咧！下房一间！小二，带客官上楼！”

一个搭着汗巾的伙计小跑过来，瞅了眼宁理的打扮，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侧身在前面引路。

到了二楼狭窄的下房，宁理叫住准备离开的伙计：“店家，可有热水冲洗？”

伙计一撇嘴：“热水只供上房。客官若是想要，去柜台补够房钱升房便是。”

宁理没废话，从怀里摸出三文铜钱，直接塞进伙计手里。

伙计眼睛一亮，熟练的将三文钱揣进袖口。

他那张原本冷硬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瞧我这记性，灶上刚好还剩了大半桶滚水，这就给客官送来。木盆、毛巾一并备齐！”

至于这水是不是从哪个上房客人的分例里克扣出来的，宁理不在乎，能用就行。

片刻后，房门关死。

宁理脱下那身散发着泥土酸臭与隐晦血腥味的衣衫。

木盆里白气蒸腾。

他用毛巾浸了热水，狠狠的擦拭着全身，尤其是掌心和指缝。傍晚的刺杀，孙耀祖那变黑的乌血仿佛还残留在皮肤的纹理中。

随着热水的揉搓，泥垢与血腥味被尽数洗去。

擦洗干净后，宁理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

这衣服虽然同样是粗布缝制，但浆洗的极干净，没有半点补丁。

换上新鞋，扯平衣角，推开门倒水时，那伙计瞧见宁理的模样，不禁愣了愣。

洗去外城的泥泞与风尘，眼前的少年面容干净俊秀，身姿修长笔挺。

虽然穿的朴素，却莫名多了一股沉静内敛的气质，哪还有半点刚才泥腿子的邋遢样？

伙计越发殷勤，手脚麻利的接过木盆去倒水，回来时还特意多送了一床被褥，随后站在门边，眼巴巴的看着宁理，使劲搓着双手。

宁理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却只是平静的道了声谢，没有再掏钱的意思。

伙计见没捞着二茬赏钱，脸色顿时垮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客官慢用”，转身下楼时隐隐传来一阵低声的嘟囔，骂了句“穷酸”。

宁理浑不在意。

若不是傍晚在孙耀祖身上捞了一笔，他本是打算回外城的院子凑合一晚，第二天再跑回来。

他的钱不......虽然像是大风刮来的，但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

关紧门窗，插好插销。

宁理坐在床沿，借着漏进窗棂的微弱月光，将怀里的银钱尽数掏了出来细细清点。

抛去住店以及塞给陈家负责人的茶水钱，他手里还剩下二十五两碎银，三百多文铜钱，以及姑姑给的那枚玉镯。

好在孙少爷仁义，不然在这寸土寸金的内城，他心里还真没底。

至于孙耀祖的死......

宁理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傍晚的袭杀细细复盘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马脚。

当然，他并不指望能瞒多久，听黑虎帮那帮人的意思，自己杀的人大概在帮里背景不下，查到他头上是迟早的事。

但是陈家的大门一关，黑虎帮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内城世家的深宅大院。

等他再出去的时候，就该是他主动去向黑虎帮收账了。

片刻后，他将银钱妥帖藏好，吹熄油灯，合衣躺在床上，闭目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