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独我行（1/2）

一场夏雨一分凉。

连着热了快一个月，陈家外院那几棵老槐树上的蝉鸣被急雨浇灭，树上的叶片在雨水中纷纷坠落，发出哗哗的声响。

长廊下，贪凉的丫鬟与杂役三两成群，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凉，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舒坦惬意的笑意。

然而，与外院这份鲜活相比，演武场上却是死气沉沉。

距离一月之期，只剩最后五天。

此时的演武场上也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还在维持着桩架子。

剩下的人里，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了，然而并非是平静，而是麻木，是练到连绝望都没力气表达的麻木。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传来一声沉闷的嗡响。

“成了。”

赵龙虎的声音不大，但压得极稳，他大步走过去，一只宽大的手掌按在对方肩上：

“气血成环，炼血境没错。”

李元筠，这个大半个月来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少年，此刻浑身大汗淋漓，皮肤下一层淡淡的殷红正在缓缓褪去。

他的长相带着几分书卷气，平日里总是游离在人群最边缘，虽说是速度仅次于陆展炼化第一道气血的天才，却没见他主动声张炫耀过什么，也没听过他和谁生过半点嫌隙摩擦。

李元筠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倒也没有过多兴奋，只是安静地收起了混元桩的架子，对赵龙虎微微躬身。

“谢教习。”

赵龙虎看了他一眼，收回手：“不错。”

这是赵龙虎第二次当众夸人，上一次是陆展，这一次便是这李元筠。

然而，听到此般动静，场上剩下的几个药徒却是连头都没转过去，身形木僵如初。

宁理站在角落里，双手虚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李元筠的突破，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放弃了挣扎。

傍晚时分，雨停了。

药徒们在木棚前排队领取定例药汤，因为李元筠的突破，队伍里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少早就放弃的药汤听闻李元筠也突破了炼血境，纷纷主动凑上前去，带着满脸讨好地和他打招呼，甚至不少人直接将自己手里那份定例药汤，双手奉送到了李元筠的面前。

面对这些阿谀奉承，李元筠倒也没拒绝，点头示意后便自然的接过那一碗碗药汤，随后仰头喝下。

与其在本就没了希望的自己身上耗费一碗昂贵的例汤，倒不如将其当做人情赠送了。

这就叫资源富集，富者益富，穷者益穷。

夜幕降临，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

宁理端着自己那碗药汤，独自坐在演武场的角落，不急不缓地就着药汤吞咽着馒头。

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靠近，踩碎了地上的水洼，只见张远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在宁理身旁蹲下。

张远碎碎念道：“你还真的进步不小啊，我都看出来了。”

宁理虽然还在他之后才炼化第一缕气血，但能感觉到宁理这些日子身体也在变得壮实，显然是练武的效果所致，不过终究远不如那两个天赋异禀的家伙就是了。

宁理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极其敏锐地扫过，张远的手里是空的。

“你的药汤呢。”宁理语气平淡，好似随口问道。

张远干笑了一声，那笑容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与自嘲：“哈哈......我刚才太渴，在棚子那边就一口气喝干了。”

宁理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一眼，张远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了，他知道，自己这点拙劣的谎言，根本瞒不过宁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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