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独我行(2/2)
“理哥......你不会怪我吧?”
张远低下头,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愧疚与自我开脱:“只剩最后两天了,我卡在第一缕气血寸步难行,我知道自己成不了了,那碗药汤我自己喝了也是浪费,不如......不如拿去给李元筠结个善缘。”
他咽了口唾沫,极力为自己的懦弱寻找着合理的借口:“陆展那边趋炎附势的人太多,我凑不上去,这李元筠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今天刚突破,我这时候去送药汤,或许还能在他心里留个印象,以后去了下院干苦役,总能说几句好话......”
“我没法像你一样,守着那点看不见希望的念想熬下去了,对不住。”
宁理听完,眼底依旧平静。
他没有如张远预想中那样露出鄙夷、愤怒,或者是同病相怜的绝望,他只是极其平淡地收回目光,仰头将碗中剩下的药渣一饮而尽。
“一碗汤药而已,又不是找我要回那一两银子,何谈怪罪。”
宁理的声音犹如雨后的寒风般没有温度:“每个人都有替自己未来明码标价的资格,既然你觉得用一碗汤药换一个庇护很划算,那便是你的选择,不用向我交代。”
这番话太轻,太轻了。
张远愣在原地,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羞愤与难堪。
他原本以为宁理也会像他一样绝望,甚至希望宁理能骂他两句。
可宁理这种从容不迫,反而将他衬托得犹如烂泥般懦弱!仿佛在宁理眼中,自己的放弃和讨好,连被嘲笑的资格都没有!
张远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一言不发地长身而起,缓缓走向了演武场另一头,那里,李元筠正闭目打着坐,身边却围了几个早早放弃的少年。
宁理也会跟自己一样失败的。
张远像是看到结果,对于那种无谓的坚持带着一种恼怒,但又无力阻止。
宁理没说话,独自坐在原地消化自己的汤药,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张远的离去。
......
眼看一个月的时间即将结束,演武场渐渐没了人影,赵龙虎也来的越来越晚,到了最后一天,偌大的演武场上,几乎空无一人。
但是只有一个人,依旧每日准点到来,独自站在烈日里,一练就是整个下午。
傍晚。
张远跟着几个药徒一边打闹,一边排队领取定例药汤,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前方刚领完定例就开始狼吞虎咽的身影。
“你那么着急干嘛?”张远等到宁理走身边随口道。
宁理侧目看是张远,便火速将馒头炫完,道:“我急着去修炼。”
“还练呐?”
张远一呆,“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宁理却摇头道:“还没有结束,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说......”
真可恶,快点放弃吧!!!!
张远不知为何,听着宁理这幅举重若轻的语气,心里就莫名冒出一团无名火,“你就不能看清自己吗?要成肯定早成了,哪需要等到今天!”
“就是啊!”
一旁和张远关系不错的几个药徒见状,端着药碗凑了上来,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药徒剔着牙,嗤笑道:“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那根骨奇佳的天才了?不过就是个下等根骨,还在这儿装什么不屈不挠呢!”
“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奚落,“人家陆展、李元筠那是天赋异禀,你算老几啊?这一个月练得像条死狗一样,最后还不是要跟咱们一样去下院搬药材!赶紧省省力气吧,别一会累死在木桩上,还得脏了咱们的手去抬你的尸首。”
宁理没有反驳,只是一口将汤药喝完转过身,大步朝着空旷的演武场走去。
张远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碗准备拿去讨好别人的药汤,耳边同侪的哄笑声依然刺耳,他看着宁理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