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事发（1/2）

夜色渐浓。

外面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透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宁理从演武场回来，迎面一个说过几次话的药徒端着水盆出去对他点点头，他回以打了个招呼。

进门，大通铺里稀稀拉拉，还在的人多半直挺挺地躺在铺位上，屋内一片死寂，再没了前些日子的闲话与喧闹。

身体上的疲惫不说，心理上的重压更是令人窒息，明日一早便是验收的期限，许多人虽早早绝了武生的念头，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很难接受，此刻如丧考妣，实在也没那个心情闲话。

角落里的徐平尤为明显，他侧躺在床铺上，半边脸埋在阴影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听说他已连着两日没去饭堂，每日上午的活计也告了病假，估摸着再这样下去，距离驱逐出府也不远了。

今日李元筠不声不响的突破，显然彻底击碎他的心防。

宁理还记得，那天徐平嘲讽自己没那天赋，不如早早放弃，如今他自是不会说自己同样突破炼血境，甚至还炼化了三道气血，说出来炫耀？打脸徐平，报复他那天的嘲讽？

实在是幼稚。

当然，就是宁理今晚不说，等到明早，包括徐平在内的这些药徒该知道同样会知道，到时候亦是会羡慕、嫉妒，甚至是......恨。

但，谁会在乎呢？

对宁理来说，这些同居一室的药徒，不过就只是在同一屋住过，明日过后，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就如路边草芥，不会去做些什么，也不会刻意去不做什么，只以自己节奏，以自身利弊行事......仅此而已。

宁理收回目光，略微收拾了一下铺位，隔壁铺位的张远还没回来，方才回来的路上，宁理看见张远正跟着一群人围在李元筠身边献殷勤，李元筠虽不愿搭理，但一行人还是硬把钱财等物塞了过去，只求他能收下。

收拾妥当，宁理正准备出门洗漱。

门被推开了，只见陆展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啃着果子，声音很是高昂：

“嘿，等明儿一早验了境界，陆爷我就能搬去正式武生的独院了，想来我大概还会有些想念这大通铺的酸臭味。”

陆展靠在自己的被褥上，目光睥睨地扫过沉默的众人，语气刺耳：“你们几个，以后去了下院干苦役手脚麻利点，若是懂事，以后在府里见了陆爷我磕个头，我心情好自然会照拂一二。”

他其实压根不急着转为武生，对陆展而言，留在通铺的这最后一夜，看着这群往日的同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自卑绝望，这种人前显圣的快感，简直比喝了大补药还要舒坦。

屋内众人闻言，脸色皆是有些难看，却敢怒不敢言。

前几日，这陆展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他满口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大家把定例药汤供奉给他，日后成了武生必定罩着众人，可如今期限将至，武生身份已定，他那伪善的真面目也彻底暴露无遗。

陆展压根就没打算管他们，从头到尾只是拿众人当捞取好处的傻子罢了。

看清了陆展的嘴脸，众人自然不乐意再去附和他，一时间，通铺内陷入了极其尴尬的死寂。

直到一个人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陆哥，恭喜啊”，其他人才稀稀拉拉、不情不愿地跟着道了句喜。

陆展自是能看出这些人恭喜的勉强，但他不在乎，享受这份人前显圣行了，管它别人的恭喜是不是真心实意？

甚至这份勉强、不情不愿的恭喜，反而让他更有感觉。

就是让你们羡慕，就是让你们嫉妒，可你们再羡慕嫉妒，也比不上、赶不上，无可奈何，嘿！

角落里的徐平却难得地坐起了身，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厉害了陆哥，恭喜啊，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提携！”

“好说！好说！”相比其他人的敷衍，徐平这句用心逢迎的话让陆展很是受用，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但他嘴上应承着，心底却透着不屑，什么东西，也配跟他这个武生谈提携？

宁理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同样对陆展道了句恭喜，默默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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