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玄奘的梦（1/2）

听玄奘说起那困扰他许久的梦境，李长安心中猛地一动。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俊秀、气质空灵的年轻僧人，只觉得那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线，似乎就在此刻，要将他与这位未来的大唐高僧，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大师，不知是何等梦境，竟能让大师如此挂怀？若是在下能为大师解惑一二，也算是在下叨扰大师清修的一点报答了。”

玄奘闻言，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了李长安半晌。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壁垒，看到最深处的念头。李长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坦然地与他对视，眼中没有半分闪躲。

良久，玄奘才轻轻叹了口气。

“施主并非俗人，与你说说，也未尝不可，贫僧自幼便常做一个相同的梦。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随着年岁渐长，这梦境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到了如今，几乎夜夜入梦，与亲身经历一般无二。”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言语，将那深藏于记忆中的景象，缓缓铺陈开来。

“梦中，贫僧总会来到一处荒凉的所在。那里没有村庄，没有炊烟，只有连绵不绝的黄土高山。其中有一座山，最为奇特，仿佛是人的手掌化成，五根指头般的山峰直插云霄。那山，贫僧在梦中，唤它作‘五行山’。”

五行山！李长安心脏猛地一缩，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汗。他知道，正戏要来了。

玄奘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之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里。

“贫僧每次都会走到那山脚之下。那山脚有一道石缝，石缝上贴着一张金色的帖子，上面写着六个大字，金光闪闪，耀人眼目。贫僧在梦中，认得那六个字，是‘唵、嘛、呢、叭、咪、吽’。”

“在那石缝之中，压着一只猴子。”

“那猴子生得十分奇特。尖嘴缩腮，金睛火眼，满脸的绒毛，头上还长着一个箍儿，像是嵌进了肉里。他被那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只露出一颗头颅，与两只前爪。他的身上长满了青苔，脸上的毛发也与荒草纠缠在一起，看得出，他被压在那里，已经有太久太久了。”

“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很高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会放出光来。他会冲着我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期盼。他喊我师父。”

“师父！你可算来了！快救我出去！俺老孙被压在这里，等了你好几百年了！”

玄奘学着梦中那猴子的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委屈。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他总说这些话。他说他神通广大，会七十二变，能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他说他曾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奈何他不得。他还说，他是奉了观音菩萨的法旨，在此处等候一个去西天取经的人，拜他为师，护他周全。”

“每当贫僧想要上前，细细问他，或是想揭下那道金帖之时，梦，就醒了。”

玄奘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李长安，眼中满是迷惘与不解：“李施主，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梦？为何会如此真实？贫僧查遍了佛门典籍，也问过寺中长老，都说这只是虚妄的梦魇，叫我不要执着。可贫僧总觉得，这并非虚妄。贫僧能感觉到，那山，那猴子，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似乎真的在等我。”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吹过那破败的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长安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这不单单是为玄奘解惑，更是将自己与这西游大势彻底绑定的关键一步。他必须说，而且必须说得好，说得让玄奘深信不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却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了然与悲悯的复杂神情。

“大师，你方才说的那个梦，在下或许知道一些缘由。”

“哦？”玄奘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彩，他急切地追问道：“施主此话怎讲？莫非你也知道那座山，那只猴子？”

李长安装作犹豫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长叹一声，说道：“何止是知道。大师梦里见到的那只猴子，便是在下的一位结拜兄长。”

“什么？”饶是玄奘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他猛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也站起身，对着玄奘，深深一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