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子谢恩（2/2）

然而，李长安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欣喜或贪婪，只是平静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朗声说道：“启禀陛下。小僧乃方外之人，于那功名利禄，黄白之物，皆无半分贪恋。小僧蒙师叔不弃，收为随行，此生早已立下宏愿。”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眼前的九五之尊。

“小僧不求任何赏赐，只有一个心愿。听闻师叔身负天命，将要西行求取真经，普度众生。小僧自知德薄能浅，却愿以这凡俗之躯，追随师叔左右，一路上为他牵马坠蹬，化缘担柴。纵使前路有万千妖魔，刀山火海，小僧也愿誓死护卫师叔周全，直至求得真经归来！恳请陛下成全！”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整个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视富贵如浮云，只求向道护法的赤诚之心给震撼了。

李世民愣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形挺拔的李长安，心中涌起了滔天的巨浪。他身为帝王，见惯了阿谀奉承，争权夺利之徒，何曾见过如此心怀大义、不慕荣华之人？

“好！好！好一个誓死护卫师叔周全！”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将李长安扶了起来，“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与玄奘法师，皆是我大唐的栋梁，是真正的有道高僧！朕准了！朕不仅准你随行，朕还要给你名分，给你嘉奖！”

他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宣布：“朕意已决！玄奘法师德高望重，朕今日与他结为兄弟，赐号‘御弟’！而悟能法师，忠勇护主，义薄云天，朕赐你‘护法大师’之号，赏黄金百两，作为西行资费！再拨金吾卫精锐一队，护送你们西行！”

这番赏赐，不可谓不重。“御弟”之名，让玄奘的身份尊贵无比；而“护法大师”的称号与黄金护卫的赏赐，则彻底坐实了李长安在取经团队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玄奘与李长安连忙谢恩。

此事已定，李世民龙心大悦，只觉得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心中对神佛的敬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晚，李世民在宫中设下盛大的素宴，款待玄奘与李长安。君臣尽欢，直到深夜。

宴罢，玄奘与李长安被安排在宫中净室歇息。而李世民，则独自一人，回到了两仪殿。他站在窗前，遥望夜空，回想着这几日惊心动魄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皇宫的正上空，原本清朗的夜色之中，忽然祥云朵朵，瑞气千条。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在云层中缓缓显现，莲台之上，站着一位慈眉善目、法相庄严的白衣女子。她手持杨柳净瓶，脑后佛光轮转，周身散发着无量的慈悲与威严。

宫中所有值夜的侍卫、太监、宫女，尽皆看到了这神异的景象，一个个惊得跪倒在地，口称“菩萨显灵”。

李世民更是看得呆了，他认得，这正是他梦中索命的龙王所提到的，那位救苦救难的南无观世音菩萨！他连忙整理衣冠，冲出殿外，对着天空的法相，纳头便拜。

“弟子李世民，参见观音大士！”

只听那云端之上，传来一个平和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李世民，你可知罪？”

李世民心中一凛，叩首道：“弟子知罪！弟子误信人言，致使泾河龙王冤死，惊扰龙魂，罪在弟子！”

“你身为天子，却有此劫，乃是天数。然地府之中，枉死之魂不计其数，皆在苦海之中沉沦。你可愿为他们，做一场功德？”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答道：“弟子万分愿意！请菩萨指点迷津！”

“善哉，善哉。”云端之上的观音菩萨微微颔首，“你当于长安城中，大开一场‘水陆大会’，召集天下高僧，超度那无主孤魂。再从僧众之中，选一有大德行、大毅力者，前往西天我佛如来处，求取大乘佛法三藏。此法能超脱苦海，普度众生。若能功成，你之功德，亦可保大唐江山，万代永固！”

说罢，那漫天祥云与菩萨法相，渐渐隐去，夜空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皇城内外。

李世民呆呆地跪在地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菩萨的法旨。

水陆大会！

西天取经！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来了。

“来人！”他对着寂静的夜空，发出了决然的号令，“传朕旨意！明日早朝，朕有大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