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子谢恩（1/2）

却说那大唐天子李世民，一碗安魂羹下肚，竟在那满朝文武、后宫嫔妃的注视之下，沉沉睡去。鼾声一起，均匀绵长，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乐。

两仪殿内，先是针落可闻的寂静，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陛下睡着了！陛下安睡了！”

“天佑大唐！天佑陛下啊！”

长孙皇后喜极而泣，用锦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双凤目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她领着一众皇子公主，对着玄奘与李长安，再次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次，玄奘没有再避，坦然受了半礼，因为他知道，这一拜，更多的是拜向他身旁这位刚刚被他赐名“悟能”的神秘师侄。

而李长安，此刻成了整个大殿的中心。太医们围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仿佛在看一尊活着的药王菩萨。那些宫女太监，更是远远地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沙弥，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位悟能小师父，当真是神人也！一碗羹汤，便退了那索命的邪祟！”

“何止是神人，我看简直是佛陀转世！你没看见吗？他端着那碗羹一进来，这殿里的阴风都散了！”

李长安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低眉顺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救驾之举，不过是端茶倒水一般的小事。可他越是如此淡然，在众人眼中，便越是显得高深莫-测。

玄奘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目光复杂无比。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却知道此地并非谈话之所。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低声道：“师侄，辛苦了。”

这一声“师侄”，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真诚。

长孙皇后命人将二人请到偏殿歇息，又赐下上好的斋饭与香茗，礼遇之隆，远超寻常僧道。

偏殿之内，只剩下叔侄二人。玄奘终于忍不住，问道：“悟能，你那安魂羹，究竟是何玄妙？贫僧观那君王之症，邪祟缠身，怨气冲天，绝非凡品可以化解。你？”

李长安知道他有此一问，早已想好了说辞。他对着玄奘行了一礼，答道：“师叔明鉴。侄儿哪里有什么玄妙的本事。只是侄儿早年随商队流浪之时，曾遇一异人，传下此方。那异人说，此方专解心魔邪祟，但用之者，必须心怀慈悲，以诚感天。侄儿见陛下为冤魂所扰，心中不忍，便斗胆一试。或许是心诚则灵，又或许是那冤魂自知天子之命关乎天下，不愿多造杀孽，这才自行退去了吧。”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将功劳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异人”与“心诚”，又暗中点出那“冤魂”的存在，与玄奘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玄奘听罢，虽觉得此事过于传奇，但看着李长安那坦然的眼神，又想起他所讲述的五行山下那只猴子的故事，便也信了七八分。他只当是自己这位师侄福缘深厚，身负异术，也不再深究。他只是感叹道：“冤魂索命，必有奇冤。不知是何等冤屈，竟能直入九重宫阙，惊扰人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李长安闻言，心中一动，接口道：“师叔慈悲。侄儿也曾听闻，数日之前，长安城西，有神龙因错行风雨，被那人曹官魏征于梦中所斩。想来这宫中之事，与此不无干系。”

他故意点出魏征，既是为将来向龙王交差埋下伏笔，也是在试探玄奘的态度。

玄奘闻言，长叹一声：“泾河龙王之事，贫僧亦有耳闻。天条森严，触之即死，虽是可叹，却也是他咎由自取。只是不知为何，这股怨气竟会直指君王。因果循环，当真是深不可测。”

二人一番对谈，天色已近黎明。

次日一早，旭日东升，紫气满殿。那沉睡了一夜的唐王李世民，终于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香甜。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目明心亮，昨日那被冤魂缠身的恐惧与痛苦，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已然烟消云散。他只记得，在自己即将被那无边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是两道身影，一道是佛光普照的慈悲僧人，另一道，则是端着一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羹汤的年轻沙弥。

“来人！”李世民坐起身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陛下！”长孙皇后与一众宫人连忙上前。见李世民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与昨日判若两人，皆是喜不自胜。

“快！快宣玄奘法师与与那位悟能小师父上殿！”李世民急切地说道。

不多时，玄奘与李长安便被引入殿中。李世民一见二人，竟不顾帝王之尊，亲自走下龙床，一把拉住玄奘的手，激动地说道：“法师！若非是你与令师侄，朕朕恐怕已不在人世了！此番救驾大恩，朕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玄奘连忙躬身道：“陛下言重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救苦救难，乃是本分。陛下乃万民之主，龙体安康，便是天下之福，贫僧不敢居功。”

李世民点点头，又转向李长安，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沙马，眼神里充满了惊奇与感激：“你就是悟能？好，好一个悟能！你的那碗安魂羹，胜过万千灵丹妙药！朕当时只觉得魂魄都要离体而去，是你的那碗羹，将朕从鬼门关前又给拉了回来！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黄金？美女？官职？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允！”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长安身上。这可是天子亲口许下的承诺，一步登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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