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魂羹（1/2）
话音刚落，只听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拉开，一个面容憔悴中年宫装女子，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疾步走了出来。她鬓发微乱，眼角含泪，正是那大唐国的长孙皇后。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殿外的玄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抢上几步，对着玄奘便要行礼：“法师！您可算来了！快，快请进殿看看陛下吧！”
玄奘连忙侧身避开，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娘娘万不可如此，贫僧愧不敢当。君王有恙，贫僧奉诏前来，自当尽力。”
李长安跟在玄常身后，学着沙弥的样子，低眉顺眼，眼角的余光却将殿内的情形看了个分明。只见这偌大的寝殿之内，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一股阴冷刺骨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浓雾，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殿中站满了人，有手足无措的太医，有战战兢兢的宫女，还有几位龙子凤孙，个个面带惊恐之色。
而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之上，大唐的天子，李世民，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他整个人在锦被中剧烈地挣扎扭动，仿佛被无形的梦魇扼住了咽喉，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与呓语。
“别过来，别过来！龙王饶命！朕知错了，朕知错了啊！”
“不是朕要杀你，是袁守城，是魏征，与朕无关，与朕无关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那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凡人。
李长安刚一踏入殿门，便觉得胸口那片龙纹猛地一烫，腹中的龙珠也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龙床之上的怨气，与他体内的龙珠之力同出一源。他甚至能在那阴冷的怨气之中，看到一个模糊而扭曲的龙头虚影，正死死地贴在李世民的胸口，一双怨毒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位人间帝王。
“好家伙，这怨气，比在泾河岸边浓郁了十倍不止。”李长安心中暗惊，“这龙王是打定了主意，要拉着李世民同归于尽啊。”
玄奘走到床边，看着李世民的模样，眉头紧锁。他口中开始低声念诵《心经》，试图用佛法安抚那狂躁的帝王。然而，他念经的声音，刚一出口，便被那浓郁的怨气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传入李世民的耳中。那龙床上的李世民，反而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几名太医见状，连忙上前，一人颤声禀报道：“启禀娘娘，启禀法师。陛下自昨日午后便开始梦魇，汤药不进，针石无用。我等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啊！”
长孙皇后闻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看着玄奘，声音里带着哭腔：“法师，您是得道高僧，求您发发慈悲，救救陛下吧！”
玄奘停下念经，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娘娘，陛下此症，非是寻常病痛，乃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贫僧的佛法，怕是也难以奏效。”他虽看不见那龙魂，却也能感觉到此处的邪魔之气非同小可，绝非寻常的祈福诵经所能化解。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殿内一片绝望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安，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玄奘低声说道：“师叔，此事或许侄儿可以一试。”
他这一开口，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沙弥身上。
玄奘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悟能，你？”
李长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一种无比自信的眼神看着玄奘，再次重复道：“师叔，请信我一次。”
玄奘看着自己这位新认的“师侄”，想起他讲述悟空故事时的神采，又想起他身上那神秘的“信物”，心中一动。他知道李长安绝非凡俗，或许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眼下别无他法，不如让他试试。
“好。”玄奘点了点头，转向长孙皇后，说道：“娘娘，此乃贫僧的师侄，悟能。他于医理食疗之道，颇有些心得，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长孙皇后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听闻此言，也顾不得怀疑，连忙道：“快！但凡有一线希望，便要一试！不知小师父需要些什么？”
李长安镇定自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启禀娘娘，陛下龙体受惊，心神失守，魂魄不宁。汤药力猛，反倒会冲撞了龙体。小僧这里有一道药膳方子，名曰‘安魂羹’，或可一试。只需借御膳房一用，再寻几味寻常的安神之物便可。”
“快传朕的旨意！”长孙皇后立刻下令，“御膳房上下，听凭悟能小师父调遣，但有所需，不得有误！”
李长安领了旨，在那领路太监的陪同下，快步赶往御膳房。
这皇家的厨房，果然是气派非凡。数十个灶台一字排开，各色顶级食材堆积如山。李长安也不客气，他凭着现代人那点粗浅的养生知识，再加上体内龙珠隐隐的指引，径直走到了药材库。
他口中念着，手下不停：“上好的茯神取三两，宁心安神；饱满的莲子去芯，取二两，清心除烦；再取龙眼干一两，补益心脾……”
他一边挑选，一边暗中将一丝龙珠的气息，渡入这些食材之中。他知道，寻常的食物，对那冲天的怨气根本无用。他这所谓的“安魂羹”，真正起作用的，并非这些食材，而是他自己体内的龙王之力。这锅羹，不过是一个承载他力量的媒介，一个做给所有人看的幌子。
很快，食材备齐。李长安亲自掌勺，寻了一口干净的砂锅，注入清泉之水，将一应物事放入其中，以文火慢慢熬煮。
他站在灶前，看着那锅中慢慢升腾起的热气，心中却在暗暗与体内的龙纹沟通。
“前辈，我知道你的冤屈，也立誓为你讨还公道。但这李世民乃是人间帝王，他的性命关乎天下苍生。你若今日索了他的性命，固然是报了私仇，却也要背上扰乱天下的大因果，于你转世轮回，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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