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魂羹（2/2）

“且忍一时之气。待我助你安魂，你暂且离去。我李长安对天发誓，袁守城，魏征，这笔账，我一定一笔一笔，帮你算清楚！”

他的心念，随着那锅中的热气，丝丝缕缕地散发出去，仿佛在与那两仪殿中的龙魂，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谈判。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那锅中的羹汤已变得浓稠，一股清甜甘醇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御膳房。李长安打开锅盖，只见那羹汤色泽乳白，莲子软糯，龙眼饱满，闻之便令人心神一清。

“羹好了！”

李长安将那安魂羹盛入一只洁白的玉碗，亲自用托盘端着，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快步返回了两仪殿。

此时的殿内，李世民的状况比之前更加糟糕。他已经不再呻吟，而是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口中不停地吐着白沫，四肢开始变得僵硬。

“陛下！陛下！”长孙皇后早已哭成了泪人。

“羹来了！”李长安一声高喝，端着托盘分开人群，来到龙床之前。

说也奇怪，他端着的这碗安魂羹一进入大殿，殿内那股阴冷刺骨的怨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竟退避三舍。那浓郁的香气，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松，那股压抑的感觉，登时消减了许多。

李长安将玉碗递给玄奘，躬身道：“师叔，请！”

玄奘接过玉碗，入手温热，他看着李长安，眼中满是询问。李长安对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玄奘不再犹豫，亲自端着碗，走到床边，柔声对那失魂落魄的李世民说道：“陛下，此乃贫僧师侄悟能，为您熬制的安神之物，请陛下用下，或可安枕。”

李世民此刻哪有神智，只是直勾勾地瞪着眼睛。

李长安见状，走上前去，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伸出手指，暗中催动胸前龙纹。一缕精纯无比的龙气，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弹入那玉碗之中。

他同时对着那床榻之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心念。

“龙王前辈，得罪了！你的冤，我来背！你的仇，我来报！去吧！”

话音落下，只听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不甘嘶吼，在李长安的脑海中炸响。随即，那股盘踞在李世民身上的庞大怨气，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消散了。那只狰狞的龙头虚影，恶狠狠地瞪了李长安一眼，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龙床之上，一直状若疯魔的李世民，身体猛地一颤，那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又黑又臭，仿佛积郁了百年的污秽。

“水……水……”他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长孙皇后喜极而泣。

玄奘连忙用汤匙舀了一勺温热的羹汤，小心翼翼地送到李世民嘴边。

李世民此刻神智稍复，只觉得腹中空空，口干舌燥，闻到那股清香，便本能地张开了嘴。

一勺羹汤入口，甘醇润滑，顺喉而下。霎时间，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所有的疲惫、惊恐、寒冷，都被一扫而空。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久旱的禾苗，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他精神一振，竟自己伸出手，接过玉碗，咕咚咕咚地，将一整碗安魂羹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他把碗一放，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他头一歪，竟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发出了均匀而安详的鼾声。

他睡着了。

睡得如同一个婴儿般香甜。

整个两仪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太医们冲上前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个个面露狂喜之色：“好了！好了！陛下脉象平稳，气息匀长，已无大碍！已无大碍了啊！”

长孙皇后与一众皇子公主，对着玄奘和李长安，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