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陆大会（1/2）
次日五更，晨钟敲响，百官入朝。
众臣朝拜已毕，李世民端坐龙椅上，还未等有事出班，无事退朝的常例，便朗声开口：“众位爱卿，朕有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群臣肃然，皆知必有要事。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将昨夜菩萨显圣、点化于他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讲得是眉飞色舞，仿佛那祥云莲台，就在眼前。他道：“菩萨慈悲，点醒梦中之人。朕身为人主，坐拥四海，却使万民之中，尚有冤魂苦不得脱，此乃朕之过也！朕意已决，即日起，于我长安城中，修建‘水陆大会’道场，广召天下有道高僧一千二百名，为我大唐祈福，超度那六道四生、水陆空中的一切无主孤魂！”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敬天法祖，乃是常理，但如此大张旗鼓，为那虚无缥缈的鬼神之事，动用国力，还是头一遭。
有老臣想要出班劝谏，却被李世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此事，乃菩萨法旨，天意所示，非是朕一人之私意！房玄龄、杜如晦听旨！此事由你二人总领，务必将这水陆大会办得庄严隆重，上可安天人之心，下可慰黎民之望！所需钱粮，国库尽出！若有差池，朕拿你们是问！”
房、杜二人连忙出班领旨：“臣等，遵旨！”
圣旨一下，整个大唐运转起来。长安城内，最好的工匠被召集起来，在城西最开阔的所在，日夜不休地搭建起一座高耸入云的法坛。那法坛上雕梁画栋，悬珠结彩，宝盖幢幡，无一不精。
与此同时，一道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往全国各地的州府寺院。一时间，天下僧人，闻风而动。能被选中参加京城的水陆大会，在天子脚下开坛讲法，是何等的荣耀！无数僧人背起行囊，跋山涉水，涌向长安。
不过半月功夫，长安城内，已是袈裟遍地，禅唱盈耳。一千二百名有德高僧，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齐聚一堂，被安置在皇家寺院大兴善寺之中。
人已到齐，可这水陆大会，总要有一个领头讲经的“坛主”。这坛主，必须是佛法精深、德行高洁、能压服众僧之人。李世民不愿私自指定，便下令在这一千二百名高僧之中，公开选拔。
选拔之日，就在大兴善寺的大雄宝殿举行。众僧依序论法，各展所学。有的能言善辩，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有的精通戒律，一言一行，皆是规矩；还有的禅定功夫了得，枯坐一日，纹丝不动。
轮到玄奘法师，他身穿朴素僧袍，不带任何随从，只是安静地走上蒲团。他不讲玄妙的公案，只是将一部《法华经》从头到尾阐述了一遍。他的声音仿佛春风化雨。那些经文，从他口中出来，竟变得浅显易懂，意味无穷。
众僧听得如痴如醉，不觉间，日已西沉。玄奘讲完，宣了一声佛号，便静坐不语，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在场的高僧，无不自愧弗如。这坛主之位，非玄奘莫属，已是众望所归。
就在众僧论法，选拔坛主之时，李长安也没闲着。他虽被封为“护法大师”，却没半点架子。他见这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僧人，每日吃的只是寺院供给的清水煮白菜、硬邦邦的麦饭，一个个面有菜色，不免动了心思。
他对玄奘说，“这些大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又要在此为国祈福，耗费心神。吃食上如此简慢，如何能有充沛的精力？侄儿倒有个主意。”
玄奘正潜心准备论法，闻言笑道：“你这‘厨艺菩萨’，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菩萨”二字，还是从宫中那些小太监口中传出来的。那日一碗安魂羹，让李长安的名声，在长安城中不胫而走，人人都说，玄奘法师身边，跟了一个会做神仙饭食的小沙弥。
李长安嘿嘿一笑，跑到寺院的厨房，也不惊动旁人，就要了些最寻常的豆面、糯米粉、芝麻和一些红糖。管事的厨子认得他是天子面前的红人，哪敢怠慢，要什么给什么。
李长安将前世做点心的手艺，加上自己的一些改良，大展身手。他将豆面炒熟，混入芝麻，用红糖做馅；又将糯米粉和成面团，包入豆馅，捏成一个个莲花、元宝、小鱼的形状，精致可爱。最后，他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香料包，捻了一点粉末，撒入其中。那香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一包五香粉，用一点少一点，平日里宝贝得紧。
点心上锅一蒸，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豆面的焦香、芝麻的醇香和糯米的清香，瞬间从厨房里飘了出去，顺着风，飘遍了整个大兴善寺。
那香气霸道无比，正在打坐念经的僧人们，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腹中馋虫大动，一个个哪里还静得下心来。
不一会儿，李长安便笑呵呵地用几个大食盒，抬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素点心走了出来。
“各位大师，论法辛苦。小僧做了些不成敬意的茶点，为大家补充些体力，还请品尝。”
众僧见那点心造型可爱，香气扑鼻，早已食指大动。有个胆大的，拿起一个莲花状的，送入口中。
那点心入口，软糯香甜，豆馅细腻，芝麻香醇，那一点点五香粉的味道，更是点睛之笔，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更奇的是，这一点心下肚，非但不腻，反而化作一股暖流，迅速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好吃！太好吃了！”
“阿弥陀佛，贫僧吃了三十年的素，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这哪里是凡间的食物，这分明是佛前供果的味道啊！”
一千多个高僧，风卷残云一般，将几大食盒的点心一扫而空，吃完还意犹未尽，看着李长安的眼神，都带着光。
“小师父，你这手艺，简直是菩萨下凡！我等愿称你为‘厨艺菩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僧纷纷附和。
“厨艺菩萨”的名号，就此传开。李长安，在这场高僧云集的大会中，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再次名声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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