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陆大会（2/2）

终于，水陆大会，正式召开之日到了。

这一天，长安城万人空巷。从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到贩夫走卒、平民百姓，数十万人将那城西的法坛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仙乐飘飘。在天子李世民的亲自引领下，身穿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玄奘法师，一步一步，登上了那九层高的法坛。

他一登上法坛，整个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玄奘在法坛正中坐定，双目微闭，口宣佛号。随即，他开讲《度人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讲那轮回之苦，讲那地狱之险，讲那众生皆迷，听得众人无不心生戚戚，感同身受。

讲到动情处，天空中竟真的有异象产生。只见晴空之中，竟飘下朵朵金花，落地即散；法坛周围的土地，也隐隐透出祥和的金光。

就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以为见到了真佛降世之时，忽然，从人群的外围，传来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一个苍老沙哑，一个清脆年轻。

“哼，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讲的都是些小乘教法，只能度己，不能度人，有何用处？听了也只能保自身，如何能超度得了亡魂？”

这声音不大，却像两盆冷水，浇在了火热的气氛上。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人群边缘，站着两个僧人，一老一少，形容古怪。那老僧，浑身生满了疥癞，破衣烂衫；那小和尚，也是一脸的泥污，看着就像两个乞丐。

守卫的禁军见有人捣乱，立刻上前，便要将这二人叉出去。

“且慢！”

李长安早已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心中一动，知道是正主来了。他快步上前，拦住禁军，对着那两个邋遢僧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二位大师，我家师叔正在讲法，不知有何指教？”

那老僧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法坛上的玄奘，冷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看他讲得热闹，却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我这里有两件宝贝，乃是我佛如来的真传，不知你们这东土的和尚，识不识货？”

说着，他从那破烂的包裹里，摸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袈裟，和一根黑不溜秋的锡杖。

那袈裟一展开，顿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竟是一件用金线和各色宝石织就的锦斓袈裟！那锡杖看似普通，可杖头的九个铜环相击，发出的声音，却能清心定神，破除一切邪魔。

李世民在台下看得分明，心中大惊，连忙命人将二位“高僧”请上前来。

他亲自问道：“敢问二位大师，此是何等宝物？”

老僧傲然道：“此乃锦斓袈裟、九环锡杖。着我袈裟，不堕轮回；持我锡杖，不遭毒害。只是，此宝物只卖与识货之人。不识货的，出价万两黄金，我也不卖；识货的，我分文不取，双手奉上！”

玄奘此时也已走下法坛，他看着那袈裟与锡杖，只觉得一股浩瀚的佛力扑面而来，便知此非凡品。他对着老僧恭敬地问道：“敢问大师，何为识货之人？”

那老僧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玄奘内心：“能发大宏愿，不畏生死，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我佛大乘佛法三藏，以普度天下众生者，便是识货之人！”

此言一出，李世民与玄奘皆是浑身一震。这与菩萨的法旨，与玄奘自己的宏愿，竟是丝毫不差！

李世民立刻道：“大师！这位玄奘法师，便正是朕选定的西天取经之人！他与此宝，正是有缘！”

那老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与那小和尚对视一眼，忽然摇身一变！

只见那邋遢的老僧，化作了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那污泥满面的小和尚，则成了手持降魔杵的惠岸行者！

二人身放无量金光，脚踏祥云，缓缓升上半空。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的声音传遍全场，“玄奘，你既有此宏愿，此袈裟、锡杖，便赐予你，助你西行。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妖魔横行，险阻重重。你可有决心？”

整个会场，数十万人，早已被这神迹惊得拜伏在地，山呼“菩萨”。

唯有玄奘，对着天空的法相，目光坚定，合十拜倒：“弟子玄奘，既受佛恩，必不负所托！纵使此去，形销骨朽，也定要求得真经，方回东土！若不至灵山，誓不回头！”

“善哉！善哉！”菩萨的声音在空中回响，“你的护法之人，已在你身边。你的有缘之徒，正在途中等你。去吧！”

说罢，佛光一敛，菩萨与行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天际。

法坛之下，只留下一件霞光万道的锦斓袈裟，和一根禅光隐现的九环锡杖。

李世民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亲自走上前，为玄奘披上袈裟，将锡杖交到他手中，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当着数十万军民的面，郑重宣布：

“今日，朕与法师结为异姓兄弟！法师此去求取三藏真经，便是朕的‘御弟’！悟能护法有功，仍为护法大师，随侍御弟左右！来人，准备通关文牒，备好行装！三日之后，朕要亲自为御弟在城门送行，祝我御弟，早日功成，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