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继续西行（1/2）

却说那师徒四人，别了高太公，径直投西。这一路，少了高老庄的喧嚣热闹，多了几分山野的寂寥。猪八戒被李长安一番“天下美食”的言语鼓动，起初还精神抖擞，将那百十斤的行李担子挑得虎虎生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幻想着未来吃遍西牛贺洲的威风。

只是，那画出的大饼，终究不能果腹。行了不到二十里地，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官道上尘土飞扬。猪八戒那股子新鲜劲儿，便如同被烈日晒蔫的芭蕉叶，彻底耷拉了下来。

肩上的担子，仿佛有千钧之重，每走一步，都压得他龇牙咧嘴。扁担深深地嵌进他那肥厚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他那双大耳朵无力地垂着，长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上的鬃毛往下淌，在尘土里和成了泥。

他又开始怀念起高老庄的好日子了。他砸吧砸吧嘴，回味着那饯行宴上烧鸡烤鸭的滋味，腹中顿时唱起了空城计。他忍不住长吁短叹，念叨起来：“哎哟……累死俺老猪了……这哪里是去西天取经，分明是去地府受刑啊！想俺老猪在福陵山云栈洞，也是个占山为王的好汉，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在高老庄，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红烧肉，又肥又糯，入口即化……哎哟，我的肉啊……”

走在前面的孙悟空耳朵尖，听他这没出息的哀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一个筋斗翻到猪八戒面前，拦住去路，将金箍棒在地上“咚”地一顿，喝骂道：“你这呆子！刚吃饱了半日，就忘了疼！上路前还好话说尽，这才走了几步路，就又开始鬼哭狼嚎！满脑子都是那点荤腥，心中哪有半分取经的诚意？你这般懒惰懈怠，如何能修成正果？”

猪八戒被他吓了一跳，却也不示弱，将担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倒在地，耍起了无赖：“猴哥，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整日家上蹿下跳，两手空空，自然不知道这担子的分量！俺老猪这挑着百十斤的行李，风里来雨里去，消耗甚大！不多吃点肉，哪来的力气？再说了，三师弟都说了，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俺老猪这是在体验‘饥饿’之苦，以求大道！”

“呸！你这夯货，还敢强词夺理！”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举起棒子就要打，“俺老孙看你是皮痒了，正好给你松松筋骨！”

“悟空，住手！”骑在马上的唐僧连忙制止，他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吵的徒弟，头疼不已，只得又念起那套他颠来倒去说了无数遍的道理，“悟空，悟能，你二人皆是我佛门弟子，理当互敬互爱，同心协力，共克时艰。怎能因这等口腹之欲，便起了争执，乱了心神？‘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这肉体之苦，不过是过眼云烟，我等所求，乃是精神之超脱，大法之圆满……”

他这番话，孙悟空是听不进去，只觉得师父啰嗦；猪八戒更是当成了耳旁风，心里只想着若是能有一碗红烧肉，让他念一万遍经他也愿意。

眼看这猴子和猪又要闹将起来，李长安笑着走上前，打圆场道：“师父，大师兄，你们都消消气。二师兄挑着重担，一路辛苦，发几句牢骚，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又蹲下身，对那坐在地上耍赖的猪八戒说道：“二师兄，你且忍耐片刻。我跟你们说，这下一站，可不远了。我出发前曾看过舆图，再往前翻过两座山，便是一处大镇，名唤‘浮屠镇’。那镇子，因靠近一座大寺而得名，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我听说，那里最有名的一道菜，叫做‘三鲜脱骨蹄’，比那高老庄的红烧肉，还要精妙三分！”

“三鲜脱骨蹄？”猪八戒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里也冒出了光，“怎么个精妙法？快说来听听！”

孙悟空也暂时放下了棒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长安见成功转移了矛盾，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那绘声绘色的“画饼”大法：“这道菜，妙就妙在‘脱骨’二字。它选用的是本地特产的黑猪前蹄，先用文火慢炖，直炖到那猪蹄皮肉酥烂，骨头都能用筷子一抽而出。然后，再将用鸡脯肉、鲜笋丁和海中瑶柱这山、地、海三味至鲜之物，混合秘制调料，炒制成馅，重新塞回那脱骨的猪蹄之中。最后，再上笼屉，用高汤蒸汽那么一蒸……”

他一边说，一边还做出一个吸口水的动作：“那滋味，啧啧！猪皮的软糯胶着，鸡肉的细嫩，笋丁的爽脆，瑶柱的鲜甜，四种口感，四种滋味，在口中交相辉映，层层递进！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肉，却又感觉不到骨头，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鲜香！二师兄，你想想，那该是何等的享受？”

猪八戒听得是如痴如醉，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仿佛已经吃到了嘴里。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行李担子，往肩上用力一扛，豪气干云地道：“三师弟，别说了！再说俺老猪的魂都要被你勾走了！浮屠镇是吧？不就是两座山吗？小事一桩！俺老猪这就走！为了那‘三鲜脱骨蹄’，刀山火海，俺老猪也闯了！”

说罢，他竟一改方才的颓唐之态，昂首挺胸，迈开大步，比孙悟空跑得还快，转眼就奔出去了百十米远。

孙悟空看着他那被美食驱动的背影，撇了撇嘴，对李长安道：“师弟，你这招可真灵。这呆子，就是个只认吃喝的命。”

李长安笑了笑，心中却在暗想：这呆子，看似憨傻，实则精明。他这番吵闹，一半是真累，另一半，何尝不是在试探这队伍的底线，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福利”。如今用美食吊着他，倒是个省心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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