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野菜汤（2/2）

那黑影在水下待了太久，他的世界里只有阴冷、黑暗、血腥和浑浊的泥沙。他靠吞噬过往的生灵来果腹，每一次进食，都伴随着猎物的惨叫和挣扎。暴虐和杀戮，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旋律。

他也曾试图去寻找别的味道。那天岸上传来的麻辣肉香，就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数百年的贪婪和欲望。他冲出去，想要抢夺，想要占有，想要用那霸道的味道来填满自己空虚的灵魂。结果，却迎来了一场恶战和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他败了，躲回了这阴冷的河底。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或者下一个更强大的敌人出现，将他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孤寂和怨恨中时，一股从未闻过的味道，顺着水流，一丝丝，一缕缕，钻入了他的鼻息。

这是什么味道？

它不像人肉那样带着血腥，不像鱼虾那样带着河腥，更不像那天闻到的肉香那样充满了侵略性。

这味道很干净。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天上的卷帘大将时，站在凌霄宝殿外，风从御花园吹来，带来的百花香气。不，不对，那香气太华丽，太高高在上。

这味道更像是他被贬下凡间，在这流沙河里受苦之前，偶尔在梦里回到的，那个遥远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故乡。故乡的村头，母亲在灶台边，用新收的米，和着田埂上采来的野菜，熬的那一锅粥。

是家的味道。

那巨大的黑影，在水底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岸上。

李长安看准了火候，揭开了锅盖。

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白云，久久不散。那锅里的粥，已经煮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粥汤醇厚，碧绿的野菜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李长安盛出一碗，用木盘托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河岸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稳稳地放在了离水面最近的一块青石上。

然后，他后退几步，与孙悟空、猪八戒、唐僧站在一起，静静地等待。

整个流沙河畔，再次陷入了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河面，依旧平静。

猪八戒有些沉不住气了，刚想开口，就被孙悟空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众人觉得这法子可能要失效的时候

一个微不可查的气泡，从河心处冒了上来，在水面破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那片水域，如同烧开了一般，开始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