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长安的劝说（2/2）

他指着那九个黑洞洞的骷髅头，眼中流出血泪：“可我等来了九次，也杀戮了九次！我以为是我自己嗜杀成性，罪无可赦！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我这几百年的苦，这满身的罪孽，算什么？一个笑话吗？我甚至都分不清他们是不是真的取经人，我只知道他们来了，然后，他们就得死，我就是一个刽子手！”

他痛苦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菩萨骗我，所有人都骗我，我罪孽如此深重，就算到了西天，佛祖又岂会收我这等满手血腥的妖魔？我不配，我不配！”

看着他这个样子，唐僧师徒几人，心中都生出一丝不忍。

李长安在他身边蹲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兄弟，跟我们一起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第十世就是我师父，这一世一定能成。你也不用再受苦了。”

沙悟净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嘶吼道：“走？我怎么走？可是我吃过九世取经人，罪孽深重！那九条人命，九位高僧，都死在我的手里！他们的骨头就在我脚下！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跟着你们去见佛祖？”

李长安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反而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的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看着沙悟净的眼睛说道：“师兄，你以为屠刀是什么？是你这根降妖宝杖吗？不是。是你心里那份放不下的执念！是你那份觉得罪孽深重，无可救药的念头！这念头，才是真正困住你的牢笼！”

“你没有失败九次，你是成功了九次。你成功地执行了一个你并不知道的任务。现在那个任务结束了。你手里的这根宝杖，以前是杀人的刀，但从今天起，它可以是护法的杖。你的罪孽，不是靠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就能洗清的。”

李长安指了指唐僧，又指了指前方的西天之路。

“跟师父修行，洗清罪孽。护送他到西天，取得真经，普度天下苍生。你每多护送师父走一步，你身上的罪孽就减轻一分。你每打退一个妖魔，就是为那九位高僧报了一分仇。这，才是你真正的赎罪之路！佛法看的不是你的过去，是你的未来。只要你肯回头，灵山就在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还记得那碗粥的味道吗？”

沙悟净浑身一震。

“那碗粥，能唤醒你心里的人’，就说明你本性未泯。那个忠心耿耿的卷帘大将，一直都在。他只是被这流沙河的苦水，泡得太久，太冷了。现在，我们来了。我们不是来审判你的，是来拉你上岸的。”

李长安伸出手，放在沙悟净的肩膀上：“兄弟，上船吧。上我们这条能真正带你走出苦海的大船。”

沙悟净呆住了。

他看着李长安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真诚和理解。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人。唐僧正对他念着经文，脸上满是慈悲。孙悟空扛着棒子，别过头去，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磨磨唧唧，像个娘们！要走就走，不走俺老孙一棒子打死你，也算替你解脱！”猪八戒则凑过来说：“沙师弟，你就从了吧。跟着我们，有老猪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一股暖流，从李长安手掌接触的地方，缓缓流遍了沙悟净冰冷的四肢百骸。他几百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暖”。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着千斤巨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的血泪，却变成了清澈的泪水，决堤而下。

也就在这时，船头轻轻一震。

那艘承载了九条性命和百年恩怨的骷髅法船，终于靠上了八百里流沙河的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