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长安的劝说（1/2）

沙悟净手里的降妖宝杖“哐当”一声掉在了船板上。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血腥和罪孽的手，喃喃自语：“我不是妖魔？”

这比承认自己是个作恶多端的妖魔，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和荒谬。他数百年的痛苦、挣扎、怨恨，难道都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戏码？

“好一个大棋局！”孙悟空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金箍棒“嗡”的一声暴涨数尺，他一双火眼金睛凶光毕露，扫视着四方天地，厉声喝道：“是谁？是天庭那帮老倌？还是西天那群佛陀？谁在下这盘棋？给俺老孙站出来！俺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人命当棋子！”

他这一声怒吼，震得水面都翻起了浪花。显然，这种被更高存在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触动了这位齐天大圣最敏感的神经。

“我的妈呀……”猪八戒吓得脸都白了，他一把拉住李长安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哆哆嗦嗦地说道：“棋子？九个高僧都成了铺路的石子，那俺老猪呢？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走着走着，嫌老猪我太胖，把我宰了当干粮？”

唐僧更是面无人色，他双手合十，嘴唇不住地颤抖，一串串佛号从齿缝里挤出来，却丝毫无法安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望着李长安，声音里带着哭腔：“李施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了贫僧能过此河，竟牺牲了九位同道的性命？这等罪孽，贫僧如何担待得起？这西天，不去也罢！贫僧宁可就此回头，也不愿背负这九条人命上路啊！”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身，作势要跳下法船，返回东土。

“师父，使不得！”李长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三个已经乱了方寸的“神仙”，心中叹了口气。

他先是对着唐僧，郑重地说道：“师父，您听我说。这笔账，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您的头上。您想，若是一位将军，派兵攻城。前面九支队伍都牺牲了，为第十支队伍铺平了道路，最终那第十支队伍成功拿下城池。那请问，功劳是谁的？罪过又是谁的？”

唐僧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功在将军，牺牲的兵士，也是为国捐躯……”

“这就对了！”李长安加重了语气，“您就是那第十支队伍。您背负的不是罪孽，而是那九位高僧的遗愿和气运！他们不是为您而死，是为‘取经’这件大事而死！您若回头，他们的牺牲才真的白费了！您唯有走到西天，取得真经，普度众生，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这非但不是罪，反而是大大的功德！”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让唐僧稳住了心神。他怔怔地看着李长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只是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却未曾消减。

李长安又转向孙悟空，笑道：“大师兄，这下棋的人是谁，咱们迟早会知道。可您想，这盘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阻碍我们，还是为了帮助我们？”

孙悟空哼了一声：“管他为了什么！俺老孙最恨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的算计！”

“可您别忘了，观音菩萨亲自现身，指点我们收服沙师弟，又传下这渡船的法门。”李长安不紧不慢地分析道，“菩萨是帮我们的。这说明，这盘棋，至少菩萨是知情的，甚至她就是棋手之一。这八百里流沙河，鹅毛不浮，神仙难渡，或许用这种方法，已经是代价最小的选择了。有时候，为了赢得一场更大的战争，一些残酷的牺牲，在所难免。您说是这个理不是？”

孙悟空的火气稍稍降了一些。他抓了抓猴毛，虽然依旧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李长安的话有几分道理。观音菩萨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最后，李长安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二师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你可是天蓬元帅下凡，身家背景硬着呢，谁敢拿你当干粮？再说了，这队伍里，大师兄是打手，师父是核心，沙师弟是船夫，你负责什么？”

猪八戒一愣：“我负责吃饭？”

“你负责给大家带来欢乐啊！”李长安笑道，“没你，这一路多无聊。放心吧，咱们是一个整体，谁也少不了。那九位高僧是探路的先锋，咱们现在才是攻坚的主力。只要咱们师徒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一番话说得众人各有所思，船上的气氛总算不像刚才那般凝重欲裂。李长安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那失魂落魄的沙悟净身边，捡起地上的降妖宝杖，递还给他。

“沙师兄。”他换了个称呼。

沙悟净缓缓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和迷惘。他看着李长安，声音沙哑地问：“我到底算什么？我在这里受了几百年的飞剑穿心之苦，日夜忍受饥寒，以至于神智不清，犯下大错我一直以为，这是玉帝对我的惩罚，是我的劫数。我唯一的指望，就是等到取经人，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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